二

　　荣臻办公室内，东北军参谋长荣臻正听着关玉衡的讲述。

　　关玉衡在申诉：“……他们是以调查土壤，考察农业名义，搜集兴安屯垦区军事情报；搜集他们在横切满蒙时，在宿营、给养、供水以及交通等方面可能遇到的情况；这是中村和他的助手井彬延太郎的供词。还有他从事间谍活动所用的地图和图册，其中一本图册，上面清楚准确地记载着兴安区屯垦军的兵力分布、枪炮种类和口径、官兵人数、将校姓名职务、部队驻扎地点、营房容量及坚固程度等情况。”

　　荣臻摆摆手：“他们从事间谍活动，确实证据确凿。可你们私自处置他们，难道没有想到事情的可能引发的严重后果吗？”

　　关玉衡沉吟片刻：“这些嘛，我们全想到了。前不久，在长春发生宝山事件，小日本利用中国民间仇恨东北朝侨，并极力扩大了万宝山事件，在朝鲜挑起了排华惨案，以便在“保护韩人”借口下出兵侵占东北。这是您知道的。在那个时候我们释放这些间谍，就等于放虎归山，如果我们杀掉他们，一旦走漏风声，后果同样是不堪设想。后来一个参谋建议‘我们再审一下中村，如果他真心悔过’，等万宝山事件平息后，然后放掉他们。“

　　荣臻：“你那个参谋的意见是正确的，为什么最后还是把他们杀了？”

　　关玉衡：“您不知道中村的那个蛮狠劲儿。我们第一次提审他时，他认为我区区一个小小团长手中没有多大权力，不敢把他怎么样。因此，他态度蛮横，拒不交代他的问题。

　　当我们再次提审他时，我向他出示了拿出了他的同伙井彬延太郎的供词。并说你们以考察农业名义，来我兴安屯垦区搜集军事情报证据确凿。如今真相大白。你还不认罪吗？狡猾的中村夹带着问话的口语说‘我认罪？好，松开绑绳，我供述。’

　　谁知当士兵给他解开绑绳时，他竟然夺枪进行反抗。”

　　荣臻：“哦。”

　　关玉衡：“被夺枪的战士死死把枪攥在手里。他夺枪不成，就挥拳向带枪士兵狠狠打去。把士兵的嘴打出了血。在场官兵们一拥而上，对中村拳脚相加。他拼命地进行反抗，不顾一切地同我的部下厮打。当我把寒光闪闪的刀刃逼向了他的脖颈时，他的精神意志顿时被摧垮，才同意交代他的罪行。当他签完字之后。却又再次挑衅，突然一拳朝我身边的一个军官打去。

　　荣臻：“想不到，此人如此顽固不化。”

　　关玉衡：“根据按照国际法，外国的军事间谍是可以处死刑的。此人犯罪，如此顽固不化，当时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他们秘密处死。”

　　荣臻听完关玉衡的叙述，也不禁大怒：“该杀，他们完全该杀。以后，你们又是怎样处置的？”

　　关玉衡：“处死他们之后，我们做了焚尸灭迹。并要求大家严守秘密。事后，我曾亲自赴京向少帅报告，少帅指示我们严守秘密。我们连您也没有告诉。谁知，最后还是走漏了消息。”

　　荣臻：“不知日本人用了什么手段，拿到了你们处置中村的证据。多次找我交涉，并不惜诉诸武力。我都以太忙推脱了。现在，有了他们从事间谍活动的证据。我就可以完全对付他们了。你愿意与他们当面对质吗？”

　　关玉衡：“当然可以。”

　　荣臻：“好，我们就给他来过针锋相对。”

　　三

　　日本驻沈阳领事馆内，办公桌上的日历已翻到1931年九月十七号。

　　日驻沈阳领事林玖治郎，气鼓鼓地坐在沙发上，领事工作人员走进：“特务机关长土肥原先生来了。”

　　林玖治郎：“让他进来。”

　　土肥原走进：“领事先生又在生气？”

　　林玖治郎：“我去省主席庄士毅那里去交涉，让他们彻查中村一事，他们总是说‘我们在查’，借以推脱。”

　　土肥原：“我不是向你提供了东北军杀害中村君的证据了吗？”

　　林玖治郎：“我向他出示了你提供的证据。”

　　土肥原：“那他说什么？”

　　林玖治郎：“他说，一块手表啊不足为奇，说不定是土匪冒充东北军所为。”

　　土肥原：“那李德保的口供他们又怎么解释？”

　　林玖治郎：“他说口供是可以编造的。”

　　土肥原：“这怎么是编造？是他们那个东北军的军需官李德保亲自招的供。”

　　林玖治郎：“我也是这么说？他说既然是你们让东北军的军需官李德保招了供，那李德保人呢？我无话以对。你们当初为什么就把杀了呢？”

　　土肥原：“当时不是怕走漏风声吗？唉——这也是百密一疏。那你约见东北军总参谋长荣臻的事怎么样了？”

　　林玖治郎：“他总是以忙为由，加以推脱。”

　　二人正说着，桌上的电话铃响了。

　　林玖治郎拿起话筒问：“那位？”

　　电话音（荣臻）：“我是东北军参谋长荣臻。请日本领事林玖治郎说话。

　　林玖治郎：“我就是？

　　电话音（荣臻）：“林玖治郎先生，你好！你不是要约见我吗？你现在可以来见我。”

　　林玖治郎：“好的！我立即赶过去？”

　　他说完，放下了电话。

　　土肥原：“哪的电话？什么事？”

　　林玖治郎：“是东北军总参谋长荣臻约我。”

　　土肥原：“什么时候？”

　　林玖治郎：“现在。”

　　土肥原：“你即刻就去，我等你的消息。”

　　四

　　参谋长办公室内，荣臻眉头紧锁，正在踱步。侍卫走了进来：“报告，日本领事来了。”

　　荣臻：“让他进来。”

　　林玖治郎走进：“我的荣臻参谋长，你好难见呀？”

　　荣臻：“我这是有事脱不开，你有什么事？快说，我还有别的事要处理。”

　　林玖治郎：“我们的一个农业考察团中村一行在兴安进行土壤调查，被你们兴安垦区的关玉衡杀了？我国政府要求你们必须逮捕关玉衡。”

　　荣臻：“有这事？”

　　“难道您近来就没看过报纸？”

　　荣臻不懈地：“报上尽是一些道听途说、捕风捉影之事。不足为凭。”

　　“这不是道听途说、捕风捉影之事，此事我们已有铁的证据。”

　　“什么证据？”

　　“你看这是我们被害人的手表”。说着林玖治郎从怀中掏出了那块三道梁手表。

　　荣臻连看也没看：“一块手表，不足以为凭啊，或许是土匪假冒我东北军所干。”

　　“不，我们这里还有加害人的证词。”

　　“那加害人呢？”　荣臻质问。

　　“不知道。”

　　“不知道？怎么能证明这份供词就是加害人所供？”

　　林玖治郎有些瞠目结舌：“这……”

　　荣臻冷冷地：“这什么？实话告诉你。我的部下，没有杀害任何一个农业考察团的成员，不过我兴安垦区的军人倒确确实实处决了一些贵国的军事间谍。”

　　林玖治郎闻听反问：“你说你的部下，处置的是我国的军事间谍，你有什么证据说你们处决的是军事间谍？”

　　荣臻从容不迫地打量一下他：“要证据，这容易。来人，把日本间谍从事间谍活动的证据拿上来。”

　　不一会儿，三个侍卫将中村等人从事间谍活动的证据一一呈上。

　　荣臻将将中村等人从事间谍活动的证据一一指给林玖治郎：“这是一架间谍用的军用望远镜、三八式马枪及南部式自动手枪；这是他们所用日文十万分之一军用地图和中文十万分之一军用地图，在两张地图上的发现有同一地点都有铅笔勾画的痕迹；这是准确地记载着兴安区屯垦军的兵力分布、枪炮种类和口径、官兵人数、将校姓名职务、部队驻扎地点、营房容量及坚固程度等情况的图册。这里还有军事间谍中村和井彬延太郎的画押供词……

　　林玖治郎见到中村从事间谍活动的证据，不由瞠目结舌，一瞬间说不出话来：“这、这……”

　　荣臻：“按照国际法，外国的军事间谍我们完全有权可以将之处死。我看有关中村事件的两国交涉就到此为止吧。送客！”

　　林玖治郎涨红着脸走出荣臻的办公室。

　　荣臻：“叫关玉衡。”

　　关玉衡挺胸而上：“参谋长。是要对质吗？”

　　荣臻：“本想让你出面让你对质，那日本领事一见我出示你带来的证据，就已理屈词穷了。好了，事情总算已告一段落。你可以回去了，我也放心回去给我父亲庆寿了。”

　　关玉衡：“我想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吧？”

　　荣臻：“不简单又怎么样？不过我倒要提醒你一下，小心日本人对你下手。要不然，你找个地方先躲躲。”

　　关玉衡：“不用躲，我堂堂一个关东汉子，死有何惧？”

　　五

　　万宝山事件发生后，吉林省政府主席张作相长正与春市政筹备处处长周玉炳、长春县公安局第二分局长田锡毅等一起商讨事件的发展动向和解决办法。

　　张作相：“我不是说根据省政府以往的规定，令县公署派公安警察前往劝止朝侨吗？”

　　田锡毅：“根据您的指示，长春县公安局长鲁绮遂带骑警200名赶赴马家哨口，对挖沟的朝侨进行劝阻。经过说服，当天，朝鲜人撤走100余名。其余80多人，由代表申永均等做出了‘情愿停工，于2日内全体回长，决无迟延。倘至期如不走者等甘愿领咎’的具结。”

　　周玉炳：“同时致函长春日本领事进行抗议，要求停止挖沟、赔偿损失、撤警。日本领事同月多次回函进行抵赖与狡辩或提出变相占地要求和建议。”

　　张作相：“后来又怎样？”

　　周玉炳：“殊料日本驻长春领事田代重德派土屋波平，高桥和日本警察也于同日赶至万宝山探询朝侨与中国地方官府交涉情况，他们在了解到申永均等以向我们具结之后，以“要他们承担与星堡水稻农场‘违约’的后果”相威胁后，要他们继续挖沟，并答应派帝国的警察和军队保护他们。“

　　田锡毅：“那朝侨申永均就带着手下的人重新开始挖沟。当朝侨挖沟遇阻到农户阻拦时，日本警察冲天开枪威胁，后与长春县公安局长鲁绮与保卫队长率警察再次赶至马家哨口，形成了军事对峙之势。”

　　周玉炳：“日本人在占住马家哨口四周土墙后，并找高处筑好炮台。向我们警方施压。

　　田锡毅：“这几天日本人加派了500多名警察和警备队。他们不仅携有长、短枪，配有机枪、快炮、还带来大量弹药。”

　　周玉炳：“日本人昨天在各村四处捕人，凡是参加平沟的，家里有自卫枪支弹药的都要捉去，他们将捕去的村民，不仅严刑审拷，还给他们灌煤油及辣椒水。”

　　对了，我们的农户还曾截获日本人的一只信鸽，是中川警部向关东厅发放的信鸽，请求增加1000余名日本士兵出动于上水路。“

　　田锡毅：“也不知道日本人，究竟怎样？”

　　张作相：“日本人想干什么，那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周玉炳：“那我们如何应对？”

　　张作相：“国民党政府外交部已向钟毓下达交涉方针：“撤消契约、恢复原状已由外交部进行抗议，加以要求；赔偿地方损失由祸首负责。”

　　田锡毅：“有什么进展吗？　”

　　张作相：“日方代表异常蛮横，动辄以‘停止交涉’为要挟。目前这一事件的交涉没有任何进展。”

　　六

　　关东军司令部参谋室内，石原与板垣正在交谈。

　　石原：“也不知道，林玖治郎同中国的交涉进行的怎样了”

　　板垣：“我们不用管他，你们的武装准备进行的怎样了？”

　　“我们将拆零运来的国内威力最大的大炮，已经在沈阳郊外秘密安装完毕。”

　　“有了它，我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攻占沈阳。”

　　“我们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待司令部一声令下。”

　　这时土肥原匆匆走进：“土肥原君，沈阳总领事林玖治郎与中国交涉的结果怎样了？”土肥原刚一走进。没等他坐下，板垣就亟不可待问。

　　土肥原：“中国军方出示了中村在中国从事间谍活动的所有罪证，他理屈词穷。”

　　板垣：“一帮废物。”

　　石原：“难道我们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徒劳了？”

　　板垣：“不会，中村事件在我们国内已是沸沸扬扬了，凭着剑川美次的利嘴，是一定能够说服国内的顽固派，动用武力解决满蒙问题。我们最主要的是，力争在他到来之前做好战争的一切准备。”

　　军曹走进：“报告！”

　　板垣：“进来。什么事？”

　　军曹：“这是剑川美次发来的急电。”

　　板垣接过电报，急看。

　　石原：“国内下达了指令？”

　　板垣摇头：“剑川美次说他没有能够说服国内的政客。首相南次郎认为，武力解决满蒙问题的时机还未成熟，他要外务省以外交手段解决中村事件……”

　　土肥原：“这帮混蛋，东北军主力尽在关内，现在不动手还待何时？”

　　板垣：“所以，剑川美次建议我们，在他未到辽东传达首相令之前，抢先行动。”

　　土肥原：“吆唏，关东军真能这样就太好了。”

　　石原：“就怕我们的关东军庄本庄繁司令，优柔寡断，不下这个命令啊。”

　　板垣：“那我们就先行动，只要打起来，不怕他不下令。”

　　土肥原：“好，我们就在柳条沟一带炸上一段铁路，就说东北军寻衅滋事。率先挑起争端。”

　　板垣：“同时命令川岛守备队，做好攻击北大营的准备。”

　　石原：“什么时候动手？”

　　板垣：“明日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