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通往依兰镇守使驻地的路上，传令官快马疾驶，将熙洽关于吉林省所属各县部队必须服从“新政府”节制的涵文，送往依兰地区镇守使驻地。

　　镇守使官署内，依兰镇守使李杜召集全旅少校以上的军官会议，讨论时局问题。

　　会上，李杜手拿传令官的涵文说：“在熙洽不抵抗的命令下，本月十九日的当天日军占领了吉林的长春，二十一日又占领了省城吉林；而熙洽在日本人的支持下，宣布‘同南京政府和张学良政权’脱离关系；宣告吉林独立，并由他本人出任吉林省公署长官；同时，宣令吉林省所属各县部队必须服从‘新政府’节制。这是地地道道的引狼入室的卖国行径。现在，大敌当前，国难当头。日本以武力侵占我国领土，我们也必须用武力将他们赶出去。守土抗战，保国卫民是军人的天职。现在，熙洽命令我们服从他的节制。我想军人不能苟且偷生，除了奔赴疆场，为国杀敌，报效国家之外，再无别路可走！我李杜决不当汉奸，叫国人唾骂，更不做亡国奴，任人宰割。”

　　“我们不当汉奸！”“坚决守土抗战！”“我们不受熙洽节制！”“不做亡国奴！”“我们愿随将军揭举义旗，共赴国难”　与会部属慨然响应。

　　李杜：“好！我宣布我们‘拒不附逆，坚决抗日’，希望各团长，将分驻在松花江下游的各部集结在依兰附近整训，以待杀敌时机；同时，要派出有力人员整顿江下游十三县的地方武装，设立自卫团督办处，组织他们配合正规军作战。并积极筹集积蓄军事物资、弹药、粮草，登记民枪，以备未能作战之需。”

　　新立城外，冲锋号响起，战士发起冲锋。

　　义勇军正攻击新立城，硝烟中，义勇军旗帜迎风飘扬。

　　熙洽办公室内，熙洽正听着秘书念着吉林相关县署呈送来的汇总情况：“……诚允受原吉林省主席张作相派遣，到宾县另建了吉林省临时政府，并申令吉林军政人员不要听从吉林新政府的命令……”

　　“报告”，门外突然传来侍从的声音。

　　未等熙洽回应，“咚——”的一声，门已被踢开，门外闯进怒气冲冲的多门二郎：“你是怎么搞的？才几天的工夫，就把吉林搞成了这样？”

　　熙洽迟疑了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想时局应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多门二郎怒不可遏：“你说什么？时局还在你的掌控之中？671步兵团的那个任玉山已开始了反叛，昨日已攻下新立城。还有那个李杜是怎么回事？你可知道他的各部正在松花江下游的集结；还派出人员在整顿下江十三县的地方武装，筹集积蓄军事物资、弹药、粮草，准备同我们作战。再有那个叫什么诚允的，他已受原吉林省主席张作相派遣，到宾县另建了吉林省临时政府，更为让人不可容忍的是‘大日本关东军司令官’在这里张贴的安民告示旁竟然张贴着‘中共满洲省委为日本帝国主义武装占领满洲宣言’。”

　　熙洽：“这些我都已知道，我正在采取措施加以应对。”

　　多门二郎：“怎么应对？”

　　熙洽：“张作相有个叫冯占海的内外甥，他是长官公署卫队团团长。他撤出省城后，就驻扎在城郊外。我已派人对他进行拉拢。”

　　多门二郎：“对他进行拉拢？”

　　熙洽：“只要我们争取到他，不仅可应对反日的武装，那诚允所建的吉林省临时政府也将无人听命。”

　　多门二郎：“就怕这个叫冯占海的不会听命于你？”

　　熙洽：“冯占海是东北陆军讲武堂的毕业生。我们之间有着有师生之谊，而且我已发出邀他出任吉林省警备司令的邀请函，我想他一定能听命于我。”

　　正说着，派出诱降的人回来了。”

　　熙洽：“此次诱降结果如何？”

　　诱降人望了多门二郎一眼，没敢说话。”

　　熙洽：“没关系照直说。”

　　诱降人：“没有结果。”

　　熙洽：“难道他对出任吉林省警备司令的邀请无动于衷？”

　　诱降人：“是的。他说……”

　　熙洽：“他说什么？”

　　诱降人：“他说‘占海身为中国军人，只知效命国家，对于卖国求荣之辈，决心与之周旋，占海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多门二郎：“八嘎呀路。熙洽，你打算对你手下的这些反日武装怎么办？”

　　熙洽：“我立即派人围剿。”

　　多门二郎：“好的，我派人协助你。”

　　二

　　新立师专，校长张权向索冬妹等进步学生讲述突发事变以来所面临的形势：“‘九一八’事变的发生不是偶然的，是日本帝国主义蓄谋已久，变中国为它的殖民地所必然采取的步骤。为此，我党于事变第二天的九月十九日，满洲省委发表了题为‘为日本帝国主义武装占领满洲宣言’，揭露日本帝国主义侵略罪行；强烈痛斥了日本帝国主义的强盗行径。蒋介石和国民政府虽也分别发表讲话和告国民书，却要我国军队，对日军避免冲突，以待国际公理之判断，实际上是对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的纵容。我党省委的‘9·19’宣言彻底地揭穿了国民党当局不抵抗政策的卖国投降主义的实质。

　　同学们。形势严峻。就这样在不到一周的时间内，日本侵略军就占领了辽宁、吉林两省的30座城市，并不同程度地控制了北宁、沈海、四洮、吉长、吉敦、吉海等铁路线，他们的军事进攻的完全证实了满洲省委在宣言中所说的是日本帝国主义蓄谋已久，变中国为它的殖民地的企图。

　　学生们高喊：“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反对投降卖国！”

　　张权摆摆手，平息会场气氛，又说：“省委宣言在指出了‘只有工农兵劳苦群众自己的武装军队，是真正反对帝国主义的力量。只有在共产党领导之下，才能将帝国主义驱出中国！’同时还指出：要捍卫东北人民的切身利益，把‘要关饷要饭吃！要工钱要米贴！反对抬高粮价！反对拒用奉票！不交租、不还债、不纳税，到地主家分粮去！反对携款潜逃！’各项工作作为“发动游击战争！驱逐日本帝国主义与一切帝国主义的海陆空军！”的前提和准备。”

　　“太好了！宣言是东北各族同胞和全国人民意志的第一个反日檄文。”人们纷纷议论。

　　“宣言为为东北民众指出了斗争的方向。”

　　“它充分反映了中国共产党领导东北人民的抗日主张。”

　　“彰显誓死反抗日军侵略和将日本侵略者驱逐出中国的决心。”

　　“这不仅吹响了进攻的号角，也唤醒了东北人民的觉醒！”

　　“展现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民族意识。”

　　索冬妹问：“那我们具体应做些啥？”

　　张权：“具体做些啥？同学们不是已经在行动了吗？满州省委将宣言刻印出来后，要求你们之中的党员和团员，及其进步学生在将其带到街头热闹的地方，和工厂散发。有的同志甚至将省委的宣言张贴到了《日本关东军司令官布告（第1号）》旁。你们的积极活动使得人们看到了中国共产党鲜明的抗日立场，使东北人民看到了希望和光明。”

　　索冬妹兴奋地：“好！我们立即行动！”

　　张权：“这就大大提高了人们的志气，狠狠地打击了敌人的嚣张气焰。但光有这些还远远不够，我们还要进一步深入到工厂农村去，呼吁更广大的工农兵劳苦群众响应‘9·19宣言’，响应‘罢工、罢课、罢市，反对帝国主义占据满洲！’并向他们指出，唯一的出路就摆在我们面前了！伟大的任务久已放在我们肩上了！只有我们以英勇的斗争能完成它”。

　　索冬妹：“我懂了。明天我就回到乡下，开展斗争。”

　　三

　　几日后，索冬妹拎着东西来到关家，未进门，她就高喊：“关博通老伯，我来看您老人家来了。”

　　关博通高兴地：“我就知道你会来的。怎么，来找青子吧？快坐，我这儿有刚沏的茶。”

　　索冬妹坐下，关博通边到茶边说：“我知道你这许多日子心里一直放心不下青子，你们俩打小就要好对脾气。”

　　索冬妹玩笑地说起：“当初，您不是还把我许配给过青子了吗？可我比他大两岁呢？”

　　关博通：“我知道你们留过洋的人，满脑都是西方民主、自由的思想。难道你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真的有反感？你比青子大又怎么啦？只要双方你情我愿，还不是一样地过日子。就拿张学良和于凤至来说……”

　　索冬妹抢断关博通的话语：“那您的意思也是让青子学人家张学良呗？”

　　关博通哈哈地笑了起来：“我可没这么说啊，你还记得吧？小的时候，你就一直护着他，他也对你好着呢，人家老话怎么说来着，女大一赛金鸡，女大二是个伴，女大三抱金砖……”

　　索冬妹唯恐关博通在说下去，于是改变了话题：“关老伯，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问？这么多年了我父亲和你心里的纠结是什么？他怎么就过不去这个坎？”

　　关博通玩笑地：“什么纠结不纠结的，都是陈康烂谷子旧事了。要是老纠结的话，那恩恩怨怨何时了呀？上次你离家去了新立城（长春），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你现在回来了，回来就好啊……”

　　索冬妹：“回来几日了，才来看您，实在是有愧于你老人家。”

　　关博通：“国有国事，家有家事，家家都有难念的经。你从长春回来，跑来见我，你不光是来找我叙旧的吧？一定还有其他的事吧，快进屋坐。”

　　“万青怎么不在？”

　　“他们要是能在家待的住，就不是他的性子了，他在二道沟子忙活他那个客栈呢？”

　　“那他的那个客栈——离这儿不算太远吧？”

　　“也不算太近，离咱这儿少说也有个十几里地。冬妹。‘九一八’事变，仅一周日本侵略军就占领了辽宁、吉林两省的30座城市，并不同程度地控制了北宁、沈海、四洮、吉长、吉敦、吉海等铁路线，在这样下去，我们不就成了亡国奴了。我就真弄不明白了，你说这小日本都占领了咱东北，东北军却不抵抗关东军，这是为了什么呀？”

　　索冬妹本还没有想好具体怎样宣传抗日主张才好，没想到倒是关博通自己却主动提起了。不由暗自高兴：“我就从回答你这个问题。向你宣讲抗日的道理。”于是她轻咳了一声，说：“这个问题，你是问到了点子上。‘九一八’事变的发生不是偶然的，是日本帝国主义蓄谋已久，变中国为它的殖民地所必然采取的步骤。至于东北军为什么不抵抗关东军。那是东北军奉了上峰的命令，南京政府的影响。自张学良‘东北易帜’后，他诸事依靠中央，听命于蒋介石和国民政府。并心存侥幸，认为小日本，地域狭小，而我中华地大物博，小日本不敢把我怎样？现在小日本鬼子打来了，蒋介石和国民党的政府分别发表了讲话和告国民书，却要我国军队，对日军避免冲突，以待国际公理之判断，实际上是对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的纵容。

　　中共满洲省委发表的‘为日本帝国主义武装占领满洲宣言’，呼吁为反对日本灭亡中国，号召东北各界同胞起来驱除日本侵略者。现在东北老百姓反满抗日情绪高涨，许多民众已自发地组织起义勇军，正为抗日救国而浴血奋战。马占山您听说了吧？”

　　关博通：“马占山我熟悉，‘九一八’事变后，张学良任命他出任黑龙江省政府代理主席兼军事总指挥。”

　　索冬妹：“现在日本关东军无理要求他的军队撤离江桥。马占山明确表示，吾奉命为一省主席，守土有责，一息尚存，决不敢使尺寸土地沦于异族。”

　　关博通：“马占山有骨气！”

　　索冬妹：“因此，我们每一个中国人都要支持他。”

　　关博通：“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吗？”

　　俩人正说着，院中传来脚步声。

　　“不知什么人来了。你在这儿坐着，我出去看看。”

　　索冬妹在屋中，喝着茶，静听着外面的动静。

　　“您是关博通老伯吧？我是警署的小吴。马占山有一封信送到了警署，是给您的。你家老大，让我给您送来。”

　　“给我的信？你辛苦了，快进屋坐坐，喝杯水。”

　　“不了，我还得赶紧回去呢。”

　　接下是有人往回转的脚步声。

　　不一会，关博通拿着一封已经打开的信走了进来。

　　索冬妹：“大伯。您认识马占山？”

　　关博通：“认识。老熟人了。”

　　“您怎么会认识他？”

　　“那还是我过去在张学良东北军当过军医官时，他因医院库管克扣发给部队的医用物资。而与库管争吵了起来，还是我解劝的。后来，郭鬼子反奉，我俩负伤，又同住在一所医院。”

　　“马占山给您来信，一定有大事吧？”

　　“也没什么大事。”

　　“那是什么事？”

　　“他要我，赶赴江桥，医治伤员。”

　　“那您去吗？”

　　“我肯定去？”

　　“可，您已年过半百了。”

　　“年过半百又有什么？马占山守土抗战，我也要出一份力。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吗？”

　　“关老伯，您老真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不用扬鞭自奋蹄呀。小辈自愧不如。”

　　“谈不上，为抗战尽点绵薄之力是应该的。”

　　“既然您已下决心，那您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收拾、收拾明日就走。”

　　“明日动身？好吧！您尽管放心前去，家里，我会帮着照应。”

　　关博通：“现在国难当头，我只是担心我的几个孩子。有时间，你去找找他们，将你所知道的道理，多讲讲给他们听。”

　　索冬妹：“您放心，我会的。”

　　“对了，我四哥虽然死了。”关博通似乎想起什么，又说：“可我四嫂和她的几个孩子也在县里住，你有工夫走动，去把抗战的道理，也向他们多讲一讲，也好让他们，为抗战出把力。”

　　“好的，有时间，我一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