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迷途难返(8—9)
八
天津日租借地,日租借地人群熙攘,一辆插有日本国国旗的小汽车在人群中穿行。
汽车后排座位上,并排坐着日本驻奉天机关长土肥原和前往车站迎接他的日本间谍川岛芳子。
土肥原:“你对溥仪的说服工作进展怎样了?”
芳子:“他还在犹豫中。”
土肥原:“不是让你通过她的皇后婉容做溥仪的工作吗?”
芳子:“做了,没想到是,她十分讨厌我们。”
土肥原:“怎么会这样?”
芳子:“我也一时说不清。不过,你来到这儿,再烧把火,溥仪一定会就范。”
土肥原:“连你都没说服他,我也不一定能保证说服他。必要时我们就是绑也要把他绑到东北去。”
日驻天津领事馆内,天津领事正与土肥原座在茶几两侧交谈。
领事:“土肥原先生,溥仪去东北的事情进展的如何?”
土肥原:“尽管我说了帝国对满洲没有领土野心,是请他溥仪先生去东北建国,可他却仍在犹豫。”
领事:“是心存戒心。”
土肥原:“我们必须另想办法。”
正在这时,军曹走来:“报告二位,芳子小姐到了。”
土肥原:“快让她进来。”
房门打开,芳子走进。
土肥原一指自己身边的座位:“芳子小姐,我们坐下谈。”
土肥原:“我走了以后,溥仪那边,有什么新情况?”
芳子:“新的情况没有,溥仪他现在仍举棋不定。”
领事:“国际上的形势于我们很不利。现在必须是采取行动的时候了。不然我们的创立国满洲国计划将会严重受阻。还有华北驻屯军正酝酿什么华北自治,我们决不能让华北驻屯军抢在前面。”
土肥原:“照你这么说,到了我们必须采取强硬行动的时候了。”
领事:“哈伊!”
芳子:“目前,还不到我们采取强硬行动的时候。我看不如这样……”
遂向土肥原附耳。
土肥原喜形于色。不由地向芳子伸出打拇指:“吆唏!”
溥仪召见室,身穿各式服饰的遗老遗少和来自各地的政客,相互议论纷纷。遗老甲向郑孝婿说:“大人,你应赶快向皇上进言,要他赶快北幸东北奉天,听说日本人已打上溥伟贝勒的主意,现在皇上要不去奉天,就让他筹办立国事项。”
遗老乙也向郑孝婿进言:“如是那样,让溥伟占了先,我们岂不白白等了二十年,我们的拥戴之功,岂不也打了水漂。”
遗老丙:“是的,皇上应该马上北幸奉天,时间久了,恐怕夜长梦多。园子门外已出现了许多形迹可疑的人。”
陈宝琛:“都别说了,你们只想着自己拥戴圣上的拥戴之功,却是陷圣上于不义。帮着日本人做事,分裂我中华国土,将成为历史的罪人……”
陈宝琛的话音未落,人群中传来小李子的声音:“皇上驾到。随着他的喊声,除却几个来自各地的政客,在场的纷纷避让闪出一条道,并跪倒在地,高呼:“吾皇万岁!万万岁!”
在一片万岁声中,溥仪来到了召见室。溥仪在预留的空位前,对下跪的人扬了扬胸前的手说了声:“平身吧。”
众人纷纷站起。这时,一个园内的侍卫抱着一个花篮走了进来:“皇上,有人敬献花篮,并恭祝皇上万寿无疆!”
溥仪:“呈上来。”
侍卫包花篮走上,正要把花篮呈上,边上的芳子,将花篮拿过看了看。她猛地拔出篮子里的鲜花,篮子底下露出了一颗炸弹。芳子大喊一声:“不好,炸弹!”他随即抱着篮子迅速向召见室外跑去。”
“快,保护皇上。”小李子和郑孝婿迅速拥着溥仪从侧门而出。
“轰”的一声,炸弹在召见室外爆炸。
召见室的人一下惊呆了:“谁这么大胆!敢谋害皇上。”
二楼会客室内,溥仪心中惴惴不安,在会客室内不停地踱来踱去。
小李子兴冲冲跑了进来:“皇上,十四格格她没有事。”
溥仪:“她人呢?”
小李子:“她一会儿就到。”
正说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小李子:“十四格格她来了。”
门开了,芳子走了进来。
溥仪上前就要握芳子的手,小李子咳嗽了一声,他随即又把手又抽回,转身向小李子:“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出去吧?”
小李子出去了,溥仪拉住了芳子的手:“格格没事吧?”
芳子:“没事。”
溥仪:“刚才,真吓着我了。多亏你胆大心细,你护驾有功,我要好好奖赏你。”
芳子抽回手,做了个“诺”:“那就谢谢皇上了,不过,现在不是时候。”
溥仪:“格格说的对,现在不是赏赐的时候。”随后一指身旁的椅子:“坐,我们慢慢说。”
俩人对着坐下。
芳子明知故问:“皇上,谁这么大胆,敢谋害您?”
溥仪:“是日本人吗?他们干什么还要请我?难道是老蒋的人,阻止我去东北。”
芳子想了想:“皇上聪明、睿智,分析的有理。现在局势这么乱。不知皇上做何打算?”
“我觉得,你说的对。日本人即能利用我们,我又何尝不能利用他们呢。我主意已定,我就到东北去,利用日本人恢复我们大清的祖业。不过……”
“不过什么?”
“据下面人禀报,园子外面形迹可疑人太多,我怕走不脱。”
“皇上,这——皇上不用担心,只要您主意已定,这事我来安排。我一定会让你安全离开。”
“有把握嘛?”
“不过,这事的动静不能太大,只能让你一个人走。”
“连皇后也不能带走吗?” 溥仪问。
“是的。”芳子的口气似乎容不得半点置疑。”
“那皇后怎么办?”
“以后我再想办法,把她送到你身边。”
“那什么时候走?” 溥仪扬起头问芳子。
芳子没有马上回答,她拉起溥仪向后窗前走去:“皇上你来看。” 她手指窗外的后门:
“那儿停有一辆多日没有开动的车。晚上,我们就坐它走。不过这事一定保密,不能让皇后知道。”
溥仪:“好吧。”
黑夜,一辆汽车悄然开出了日租界,向海河边上的码头开去。
汽车没有受到任何盘查,芳子将车很快开到了海河码头。
芳子将车停稳,打开了车门,走下车。
等候在码头的土肥原,一下子就迎了过来:“一路还好?”
芳子:“还好。”
土肥原将头探进车里,车里空无一人,随问:“人呢?”
芳子莞尔一笑:“后面。”
芳子打开汽车的后备箱,里面现出蜷缩在后备箱内,浑身发抖的溥仪。
芳子:“下车吧,你安全了。”
土肥原帮助溥仪出了后备箱:“溥仪先生,恭贺你,即将踏上你人生的新旅程。随即一指停在海河边的汽艇:“我们上船吧。”
黑夜中,溥仪登上了汽艇。
土肥原向芳子:“你不上船吗? ”
芳子:“我已答应溥仪留下来,想办法,把皇后送到他身边。”
土肥原低声道:“这样也好!我们的汽艇上装有炸药,路上遇到不测,我俩也不至于一同玉碎。”
岸边,芳子向溥仪招手。汽艇很快消失在黑夜中。
九
汽车离开了旅顺港口,向前快速奔去。
汽车后排座位上,并排坐着婉容和帮她逃出的日本间谍川岛芳子。
婉容:“你救了圣驾,又把我送到圣驾的身边,皇上一定会重重赏你。”
“我不想要什么皇上的赏赐。”
“那你要什么?”
“我只想与你姊妹相称。”
“你也想母仪天下?”
“我说了,只想与你姊妹相称。”
“你想做王妃?你不感到有些可笑吗?”
“这有什么可笑的?这还不是姐姐一句话的事。”
“我一句话的事?”
“是的,我把你救出来,难道你不想报我的恩?”
“报恩?”说完婉容一阵狂笑。
“姐姐笑什么?”
“我笑你太痴!”
“我痴?”
婉容附耳向芳子:“你了解皇上吗?”
芳子也声音变低:“皇上他怎么了?”
婉容依旧附耳:“别看,皇上万人崇敬,他是个低能儿,根本不能进行房事?”
芳子睁大了眼睛:“你说的是真的?”
婉容:“骗你是小狗。不然,淑妃为什么最终离开了皇上?说心里话,我还真羡慕你十四格格,整天自由自在。如可能的话,我真想把我们的位置换一下。”
芳子将信将疑:“姐姐说的全是真的?”
婉容:“我就说到这儿,信不信在你。”
旅顺善耆王府宴会厅内,灯火辉煌。
溥仪举行欢宴,一方面是喜迎皇后的到来,另一方面是为酬谢芳子。
溥仪手举酒杯回身向婉容到:“你能平安回到朕的身边,全亏了十四格格。你、我因当一同敬十四格格一杯。”
溥仪与婉容将杯一起举向芳子。
溥仪:“谢谢十四格格,把皇后送到朕的身边。”
婉容:“多谢十四格格,出手相救,我才能回到皇上的身边。”
溥仪:“十四格格忠勇可嘉,令人钦佩。”
芳子:“为皇上效劳,理当如此。”
土肥原走了过来:“芳子小姐,祝贺你,你为筹建满洲的新国家,又立一功。”
芳子:“多谢老师栽培。”
土肥原:“帝国利益高于一切。”
溥仪:“我们大家一起为十四格格干一杯!”
芳子:“也为我们即将成立的新国家和皇上干一杯。
“干、干……”在场人举杯一饮而尽。
此刻,在东北三千万同胞,在饱受日本帝国主义铁蹄蹂躏的岁月里,这些卖国求荣之徒,却在此享受灯红酒绿。他们根本想不到脚下的白山黑水在哭泣,这片黑土地上的父老乡亲在流泪。此刻,人民也正在觉醒,酝酿着反抗的风暴……
【编者按】第四十五章(8—9)节以紧凑情节推进伪政权筹备的关键进程,阴谋与荒诞并存。从炸弹恐吓的威逼到后备箱偷渡的羞辱,细节处尽显侵略者的阴险与傀儡的可悲。婉容与芳子的私密对话,为宏大的历史叙事注入人性暗线,戏剧冲突与历史厚重感兼具。日租界的阴谋暗涌与张园的惊魂一刻交织,土肥原与川岛芳子以卑劣伎俩逼宫,一场精心策划的 “炸弹惊魂” 终让溥仪决意北上。从后备箱的屈辱蜷缩到汽艇的暗夜潜行,复辟迷梦终究沦为侵略者的傀儡棋局。婉容的出逃与宴会上的隐秘对话,更将伪政权筹备背后的人性荒诞与利益纠葛层层揭开,白山黑水的哭泣与租界的灯红酒绿,映照出民族危亡之际的忠奸分野。婉容向芳子透露的溥仪秘辛,会引发两人关系怎样的剧变?伪满洲国筹建在即,日本侵略者与溥仪集团的权力博弈将如何展开?东北民众的反抗风暴已然酝酿,会对伪政权的成立形成怎样的冲击?芳子知晓溥仪的 “秘密” 后,是否会改变对溥仪的态度与效忠立场?倾情推荐阅读赏析!热烈欢迎文友积极跟评!编辑:攀登顶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