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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异国春梦(5—7)

作者: 刘俊杰 点击:102 发表:2025-12-19 11:20:24 闪星:6

  

  汽车飞快地向靠山屯开去。

  汽车在关家院前停下。井上一郎从车上下来、薄益三拎着礼品跟在后面。

  二人慢慢的走近大门,雪儿从屋里跑了出来。

  井上一郎“小姑娘,请问,这是关博通的家吗?”

  雪儿点了下头,以惊奇的眼神看着眼前的两位不速之客,像是在问:“你们是谁?”

  井上一郎从薄仁益拎着礼品盒里拿出日本女孩人偶:“我是你爷爷的好朋友!喜欢吗?送给你的。能带我去看你的爷爷吗?”雪儿点点头。

  一进院门,薄益三就高声叫嚷:“关博通,井上一郎先生来拜访您了。”

  关博通听到喊叫,开门接出: “不知两位大驾光临,老朽有失远迎,请问你……”  

  井上一郎:“您就是老萨满关博通,关先生吧?”

  关博通:“正是请问……”

  井上一郎兴奋地:“在下井上一郎,可算是找到您了,还记得从前您的日本朋友井上多吧?我是井上多的犬子井上一郎。”

  关博通:“哦?井上多?……我想起来,那都是过去事了。请问二位找我有何贵干?”

  井上一郎:“老先生,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山口株式会社的董事长薄益三先生。”

  关博通连眼皮也没眨,淡淡的:“听说过。”

  薄益三:“关先生好。”

  关博通随口应答:“好。”

  井上一郎恭敬地:“关老先生,今天我终于替家父找到了您。我从小就听家父讲过您这位中国朋友,你不仅教他中国文化、而且还教他中国书法……这一生他都念念不忘!在此,愚侄代表我家父向您表示问候。”

  关博通面无表情:“谢谢令尊大人了,请你转达我对他的问候。”

  井上一郎:“我可以叫您一声关叔叔吗?”

  关博通:“不敢当,你叫我老萨满就可以了。”

  井上一郎面带尴尬:“关老先生,不!关叔叔,我儿时,就听父亲经常提到您,对您非常敬重,说您是高贤大德!他非常向往中国这块神秘而古老的土地,这里曾孕育了辉煌灿烂的古代文明。可如今他老人家……,不说了,他再三嘱咐我来到满洲一定要找到您,这下我总算可以了却他老人家的这份心愿了。”

  关博通:“谢谢他还记得我。”

  薄益三在旁插言:“关老先生,在门外说话,恐怕不是待客之道吧?”

  关博通像突然想起什么了似的:“说的是,应该请客人进屋里讲话。”随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井上一郎感觉到眼前的关博通似乎不待见薄益三,回头对他说到:“你的,外面车上的等着,我一人进去。”

  薄益三回答:“是。”随将手中的礼品递给了井上一郎。

  井上一郎随同关博通一块走进了关家。

  关博通让座后,吩咐雪儿:“给客人看茶。”随后又转过身来:“井上一郎,前来有什么事吗?”

  井上一郎将手中的礼物放到桌上,然后说“家父对中国古圣先贤创立的优秀的传统文化,佩服得更是无以复加,小的时候家父就让我背读诸子百家的文章,让我受益匪浅。”

  “从你流利的汉语,以及历数中国的古籍典章,可见你对中华民族悠久的传统文化是有很深的了解的。”

  “我们两国的文化是一脉相承,贵国和帝国一衣带水,而且同祖同根。”

  “阁下找我来,不是探讨中国文化的吧?”

  井上一郎谦卑地:“听家父说过,您早年曾去东瀛学医,您和我的父亲是挚友,我小时候受父亲的熏染,经常听到父亲说起萨满的神迹和‘海东青’的故事。所以,我对中国的文化也产生极大的兴趣,考上日本东京大学。在大学里,我学的是中国历史和鸟类学,还会说汉语,所以,我又被派到满洲来寻找‘海东青’,如果没有这场战争的话,在研究中国历史或者在研究鸟类方面,我可能已经是个有成就的学者了。中国也算是我的第二个故乡了。

  “我与你的父亲分别好多年了,你的家人可好?”

  井上一郎恭敬地:“我的家人在大地震中都没有了,家父临终前告诉我,一定要找到您。向您表达歉意!您回国前,给他留下的墨宝‘海东青’至今我还珍藏着。他说只要有爱就会有希望,他相信总有一天,我们日中两国人民会世代友好下去的!”

  “这么说,你也非常喜欢我们满人的鹰猎习俗和文化了?”

  井上一郎:“在这方面,还请老人家不吝赐教!”

  关博通:“既然你是老朋友井上多的孩子,那我就和你聊聊我们满族人的鹰猎习俗,我们满族的先民女真人很古时候就生活在黑龙江两岸,从呼伦贝尔草原到东面的滨海。从北部的外兴安岭到南边广袤的原野,到处都留有他们的身影。游猎中,发现翱翔在空中的鹰隼时常从空直降,抓捕奔突在草丛中的田鼠下,山鸡一类的小动物。于是便攀爬到高高的石崖上,掏鹰巢,把巢里的小鹰带回,加以驯养,为人们捕猎。早在唐代,‘海东青’就已是满族先世朝奉中原王朝的名贵贡品。金、元时,在我国历史上,这种鸟还曾挑起了北方地区两个民族的仇恨,最终导致女真人起兵灭了辽国。想当年,女真人势如破竹,腾飞于白山黑水之间,就像搏击长空的‘海东青’,不仅一举翦灭了大辽,还打败强于女真数倍的大宋,并问鼎中原。“鹰”在满族人的心目中它就是一个神物、是满族人的一种精神信仰和图腾。“

  “就是传说中的以少胜多?”

  关博通淡定地:“‘海东青’身长不足二尺,能抓起比它重五倍的天鹅。‘海东青’有‘玉爪’、‘波黄’、‘秋黄’、‘三年龙’。其中,以纯白‘玉爪’为上品。‘海东青’又称天青、鹰鹘、吐鹘鹰。后来满人称之‘松昆罗’,意为东方之鹰”。

  井上一郎不解:“‘波黄’、‘秋黄’、‘三年龙’又代表是什么?猎鹰真的能和人沟通听得懂人的话吗?

  “不难看出你还是个中国通啊,既然你是老朋友井上多的孩子,那我就多和你聊聊,‘海东青’就是矛隼。矛隼是一种非常美丽的中型猛禽,所以又有巨隼之称。”

  关博通走了几步回到他的面前:“自古以来,我们这就有养隼的习俗。康熙皇帝赞美海东青,羽虫三百有六十,神俊最数海东青。性秉金灵含火德,异材上映瑶光垦。所以说‘海东青’也是最俊的神雕。” 

  井上一郎对应地:“我知道康熙帝喜猎犬喜鹰,曾赋诗云:‘吉林国,盛京国,天府秋高兽正肥。本是昔年驰狩处,山清水态记依稀。’”

  “你说的很对,假如你今天不是为了你们所谓的共存共荣来到中国,我一定会亲手送上一只最好的‘海东青’,可现在这形势……”关博通没有说下去。

  井上一郎:“我认为‘海东青’它应该是全人类的共同财富,你应该把他拿出来向全世界展示我们的鹰猎文化。”

  关博通自语到:“你错了。”

  井上一郎疑问地:“您说什么?”

  “我说,我的年事以高,早已经不在从事鹰猎活动了。至于,其他我是更无能为力了。”

  井上一郎歉意地:“老先生,我知道你是个和平主义者,听家父说过,您是一个真正的老萨满,深諳易经八卦,我现在找到了您,已慰籍了他平生的思念之情……”

  关博通淡淡地:“可时过境迁。你们不但搞了满洲事变?还把侵略的触角,伸向了我们东北各地。假如你们不是以占领者这样的身份出现在这里,和中国人和平友好相处,我关某一定以叔侄之礼盛情款待,以尽地主之谊,如今,我关某岂能忘民族大义苟全私人之谊?对于你的要求。关某实难从之。”

  井上一郎歉意地:“是,在国与国之间我们都是身不由己……可能我们之间站有不同立场,可我知道中国的文化博大精深。我对此并没有深刻的了解,只是一个鸟类学研究者……”

  “不要说了。自从关东军来了,我们这就失去了往日的平静……”

  “关老先生,我们不谈这些不愉快的事情,这也不是你我个人能改变的。您在帝国留过学,一定知道达尔文的进化论吧?”

  老关博通点头:“略知一二。”

  “愚侄从小受贵国传统文化的影响,我对和平仁爱这些人文精髓,原本非常认同,自从上大学研究鸟类进化,接触达尔文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进化论后,我推翻了我以前的一些认识。其实贵国也有‘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吃紫泥’之说,物竞天择本是天经地义,只有遵循这样的法则,人类才能进步,否则历史会倒退。”

  “你说的这是大自然残酷的丛林法则,不是拥有文明的人类社会的生存法则……你将他用在这儿是大错特错。我们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不要再说了。”

  “关老先生,在此我们不做学术讨论。我向您保证的——只要老先生能帮我得到一只真正的‘海东青’,我会离开这里,而且以人格担保,日后无论帝国和贵国发生什么冲突,我井上一郎决不会做对不起中国人的事情,而且……”

  关博通打断了他:“请不要再说下去了,老朽,不能从命。”

  井上一郎有如头上浇了一盆冷水,从兴奋变为压抑,他来回走了几步方又开口:“老人家,有一事想确认一下,关万青是您的儿子吧?”

  “你们认识?”

  “我们是朋友!好吧,我们今天就先说到这里,改日我再登门拜访,告辞了。”

  关博通:“不送!”


  

  下了汽车的井上一郎来到了山田中佐的办公室外。

  他紧了紧胸前的领带,喊了声“报告”

  “请进。”办公室里传出了山田的声音。

  井上君走到山田中佐面前打了个立正:“山田中佐你找我?我要回日本的报告批下来没有?”

  山田中佐:“回日本的事情,你可以往后放一放。一郎,我想与你好好谈一谈。”说罢一指桌前的座位:“请坐!”井上一郎坐下后,他又接着说了下去:“今天我以一个兄长、老同学、老朋友的身份想与你谈谈,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井上一郎:“不太明白!”

  “我告诉你,我们家族世代有一种精神,那就是大和的武士道精神。有了这精神我们的家族乃至我们的帝国在这个世界上,将会永远立于不败之地。这一点你不会怀疑吧。”

  井上一郎赞同地:“是的。”

  “当我们的家族与帝国需要你付出鲜血乃至付出生命时,我想你不会犹豫,这也对吧?所以我们的心是相通的。井上君,当帝国需要你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时,相信你也不会拒绝。”

  井上一郎用瞅着山田:“表哥,你有话就请直说吧。”

  “井上君,你昨天出去了那么久,你做什么去了?”

  “我有事哇,去拜访这里的一位老‘鹰把式’去了。这是我的自由。”

  “你有这个自由,但是你在一些事情上,失去了自己的判断力和自制力。你千不该万不该放弃对索冬妹的爱情。”

  “得不到的爱情为什么不能放弃?”

  “你讲这样的话,你是要后悔的。”

  “我做过的事情,不会后悔的。”

  “井上君,谈恋爱做朋友是双方的事情。讲的忠诚,双方都要矢志不渝。我相信你对冬妹的情感是真诚的。在婚姻这件事你没有做到有始有终。”

  “我做事光明磊落。告诉你,我这样做是讨厌政治,讨厌被你们强制的婚姻。”。

  “我看现在你就是执拗不悟,你要好好反省。反省你的所作所为。”

  “我的行为并没有什么值得反省的,告诉你我之所以放弃我对索冬妹的感情,除了你的因素外,还有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关万青。不仅仅他与索冬妹从小是青梅竹马,更重要的是关万青是我盟叔的孩子。我不能去拆散他们。”

  “看样子,你只能到被派往前线了。只要上了战场,那鲜红的血浆才能使你的头脑清醒。”

  “我不是军人,是外务省派来的,我不上战场。”

  “正因为你不是军人,你才应该穿上军装走向战场。”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喊“报告”的声音。

  “进来”山田将头转向门外。门开了,薄益三走了进来。山田看了井上一郎一眼:“你下去吧。”。

  望着井上一郎转身出去的背影,薄益三说到:“山田中佐,一郎决定放弃与索冬妹的婚

  姻?”

  “是的!”

  “那您下一步做何打算?”

  “按筱笠原所说两件事,他索家必须选择一件。既然要么井上一郎和索冬妹小姐的婚事

  吹了。他索赫里一定要出任这里商会的会长。”

  “他要是宁死不答应呢?”

  “你去找索三江,这样说……”


  

  索冬妹与井上一郎漫步在江岸,江波一波一波缓缓冲向岸边。

  索冬妹:“是不是山田中佐和你谈话了,惹得你不高兴了?”

  “中佐他要让我带兵去前线。”

  “为什么要让你去前线?”

  “他说,在一些事情上,我已失去了自己的判断力和自制力。需要反省。只有那鲜红的血液才能使我的头脑清醒。”

  “反省什么?难道只有像他一样赞同你们政府发动的侵略战争,才算头脑清醒?”

  “明天我就要去部队了,是来和你告别的。”

  “我也是来向你告别的,明后天我们准备就离开这里。”

  “是全家一起走吗?你们准备去哪里?”

  “去北平,我想把我父亲安排在那里后再回来。”

  “那太好了,以后你就可以和关海青常在一起了。冬妹,我祝福你们!”

  “井上君,我心里真的很纠结。我想你也一样。只是有一样,你是男人,男人是从不向女人诉说他的苦处的,是不是?”

  “虽然很苦,但是也有甜,尽管短暂了。当在乌拉街的这些日子里我很快乐,真的很快乐!”

  “你是个好人,你让我忘记了你是日本人。”

  “暂时的忘却是可能的。但日本人将永远让人难以释怀,世界的人忘不了,所有的中国人更忘不了。经过这场战争,你们想起日本人就只有仇恨。我在你们的记忆中只是漩涡中的一朵小小的浪花。忘却我吧。”

  “不会的,我不会忘记你!关海青不会忘记你,所有的爱好和平的人都不会忘记你,你是我们中国人真正的朋友。”

  “如果真是这样,我就太高兴了,就不算是我枉活一次。”

  “井上君,你必须要去前线部队吗?”

  “是的,山田对我下了军令。”

  “是去南满?”

  “不,去清剿磐山。”

  “明天就走吗?”

  “不,后天。”

  “你不是跟我说过,你绝对不会参战吗?”

  “我不想战争,但是我只能去了。我不想让我们的人说我是怕死鬼。不过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战场上,我的枪口永远不会对准你们中国人。我们来世再见,再一次祝福你和关万青!”

  “井上君,是你让我懂了什么是真正的爱,也懂得了怎样在逆境中能做一个正直的人。”

  “再见了冬妹,也可能今生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再见!”

  两个人情不自禁拥抱在一起。突然,索冬妹一把推开井上一郎,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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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第五十二章(5—7)节以对话推动立场碰撞,人物形象立体丰满。关博通的民族气节、井上一郎的矛盾挣扎、索冬妹的通透坚韧,皆通过细腻的互动与心理刻画跃然纸上。父辈情谊与家国大义的冲突、个人意愿与战争机器的对抗,交织成乱世中的众生图景,叙事张弛有度,情感真挚深沉,于悲壮中彰显人性光辉。父辈的世交情谊,终究抵不过家国对立的鸿沟。井上一郎的登门拜访,试图以文化共鸣与旧友之谊撬动关博通,却在民族大义的坚守面前黯然失色。山田中佐的强硬施压,将不愿参战的井上一郎推向战场,也让索家的困境再度升级。江岸的诀别,道尽了乱世中跨国情谊的无奈与悲壮,个人的善意在侵略洪流中如微光般脆弱。从文化探讨到立场交锋,再到生死离别,每一处情节都在叩问人性与大义,让抗日叙事更添厚重的情感张力。薄益三找到索三江后,会用何种手段逼迫索赫里出任商会会长?索家迁往北平的计划能否顺利实施?奔赴前线的井上一郎,能否坚守“枪口不对准中国人”的承诺,最终命运如何?山田中佐若察觉索家的撤离意图,是否会中途设阻?倾情推荐阅读赏析!热烈欢迎文友积极跟评!编辑:攀登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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