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关老二被绑在木架上发疯似的：“你们他妈的日本人也太不是东西了，刺客哭着喊着要杀了你们日本人，要不是我们阻止了他，恐怕你早就没命了！你们还好意思抓我？放开我，放开我！有种你们就把我给杀了，你们杀个人怎么就这么困难。”

　　山田中佐：“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吗？不要着急，杀了你是迟早的事，因为乌拉街县城的一切，都是我说了算。所以，现在我想留着你的命，是让你感受一下做人质当‘诱饵’的感觉。”

　　一日军士兵在门外大声：“报告！”

　　山田中佐：“进来！什么事？”

　　一日军：“中佐，警务署的关万海带着人来了，已经到门口了！”

　　山田中佐：“为什么不早些报告？”

　　一日军：“他是带人直接闯进来的，他们个个怒气冲天的样子。”

　　“你们为什么不杀了我？为什么？”关老二仍在一个劲儿的狂喊。”

　　山田中佐拿着皮鞭，对关老二一顿猛抽：“我叫你喊，叫你喊！”

　　关老二：“不杀了我你会后悔的，老子早晚有一天会整死你的！

　　山田中佐：“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说完，他丢下手里的皮鞭走出审讯室。

　　山田来到自己的办公室，一眼就看见了那怒气冲冲、立而未坐的关万海，山田中佐假意客气道：“不知关署长夜晚到访有何指教？”

　　关万海：“山田中佐，你什么意思？”

　　山田中佐：“什么意思？令弟和一些来路不明的土匪，妄图绑架杀害本县城的知名人士索赫里，你怎么解释？”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这是还没卸磨，就开始杀驴了？我要见你们最高长官筱笠原大佐，你们军人俱乐部出现的混乱，完全就是你们蓄意制造的一场儿戏，索赫里被你们软禁在你们这里，强逼着他出任这里维持会的会长。关老二当场阻止了刺客的刺杀行动，他何罪之有？你们就把他给抓起来？你们也太没王法了吧？”

　　“关署长，事情不是这样的吧？”

　　“会议的安保工作是你们安排的，并不让我负责的会场的警卫。凭什么出了事，把责任推到我的身上？　你们的人指认他是‘海东青’，指认人是怎么知道的？如果我家老二是‘海东青’，那他就是同伙。你们这是报复，难道我看不出来吗？你们这是公报私仇！这俗话说的好‘恶人自有恶人磨’，关老二与当场阻止刺客的刺杀，真是狗拿耗子，活该他倒霉！”

　　“关警长，请息怒！我相信令弟不是有意而为，况且他还为我们解了围，只是他不该放走刺客。”

　　“说他放走刺客，纯粹是一派胡言乱语，证据呢？如果没有证据，我就请你们立刻放人。”

　　“对不起，关警长，令弟是被保安队给截住送到这里的，我现在正在查问此事。我无非就是走个程序，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我让他们马上放人。”

　　“你们日本人想把事情闹大你们就继续，如果不想把事情闹大，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太霸道了。我还没有被撤职，现在我还是县里警署的署长。”

　　“关警长，缉拿令弟并不是我的本意，待情况查清，我一定亲自把令弟送到府上，请您息怒。”

　　关万海仍怒不可遏：“现在是“满洲国”，乌拉街县城治安，还轮不上你们日本警备队管！地方上的刑事治安案件，一直是归我们警察署管辖！这件事我给你两天的时间，如果你们到时候，说不出个子午卯丑，可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你放心，我尽快把他送回去。

　　“收队。”关万海带着他的手下走了。

　　“青子，你二哥被抓了。”进到林中木屋，索冬妹见到关万青劈头就是一句。

　　“什么？我二哥被抓了？”　关万青颇感意外

　　“他是被保安队抓的。并被送到了山田那里。”

　　“这事让人着实有些意外，弄不好又是山田设计的一个圈套，是想把大哥引诱出来，再陷害他，然后再把我们一网打尽。要尽快告诉大哥，让他提防着点儿。”

　　索冬妹：“那我去吧！”

　　关万青：“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要小心。要是没有这个意外的话，我二哥他也许早到了我们这个约会的地方。你和巴特要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我们不离开。”

　　“不是我要赶你们走，我是怕你们继续留在这里会有危险。你父亲现在是生死未卜。你们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更没办法和你父亲说清楚了。”

　　索冬妹：“我现在是担心你的大哥……”

　　关万青：“担心什么？我大哥的事他自己会有办法。我揪心的是我二哥现在被抓，单凭没我们几个是不可能把他们救出来的。”

　　巴特：“这还有我呢，我也跟着你去，我巴特是个有恩报恩的人，这个时候我不会袖手旁观的，你们不会连这个恩都不让我报吧？”

　　索冬妹：“巴特、青子，我有你们这些朋友，是我的荣幸。你们的心意我也知道。事情肯定有圈套。你们谁也不要再卷入此事。”

　　关万青：“冬妹，不要说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本来，我想依靠我二哥道上的几个朋友和我的几个朋友，一起把索老爷救回，二哥现在被抓，我们等于少了一半儿的力量。这事我们还得另找人手。”

　　索冬妹：“其实，我父亲的事，跟大家也没有什么关系，现在把你们牵都扯进来了，我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关万青：“你说什么呢？我们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好兄妹，如今你们家出了事，我们不能不管，如果我们临阵脱逃的话，那我们还是兄妹朋友吗？”

　　巴特：“就是，就是，不就是救个人，杀几个鬼子嘛！以前，我们和小少爷在山上劫日本人又不是没干过。”

　　关万青：“行了，这样的话还是少说为好。”

　　巴特：“对了我想起来了，我在保安队也有几个熟识的朋友？我想从他们间找几个人一定能行。”

　　索冬妹：“能行吗？可那保安队是控制在我弟弟索三江手里的。近来，他跟日本走的的确很近。”

　　关万青：“我看行。巴特你就去找那几个你熟识的人。见到他们你这样说，救索老爷子是三江的意思，只是他不便出面……”

　　巴特：“好！那时间定在什么时候？”

　　关万青：“夜长梦多，就在今晚。”

　　巴特：“那我现在就去找他们去。”

　　关万青：“不，傍晚时去，你可约他们吃饭，届时在说不迟。”

　　六

　　被软禁在日军守备队司令部客厅里的索赫里，踱来踱去。这时，薄益三拿着报纸走了进来，他的身后后面跟着一个端着饭菜的小姑娘。

　　薄益三：“索赫里先生，恭喜您又上了今日的新闻。”说着将手中的报纸递上。索赫里接过报纸，一条醒目的《前清贵族索赫里出任呼拉县维持会长》标题赫然映入他的眼帘。他愤然把报纸团成一团摔在地上：“无耻，无耻到了极点。”

　　小姑娘将端上的饭菜在桌上摆好：　“索老爷，该吃午饭了。”

　　索赫里：“还吃什么饭？你们还不如把我给绑起来，让我早点死了早干净，省得再被你们诬陷。

　　薄益三：“怎么会呢，索老爷，你得吃饭呀。不吃饭，对你这个岁数来说可是大忌，要是饿坏了，我可不好向上面交代。”

　　索赫里：“哼！”

　　薄益三：“索老爷，您老先不要生气。您多虑了，我们会很好地优待跟我们合作的人，你也知道大日本帝国的报纸，从来都是不受关东军监管的，力求让读者有最大的知情权和自我支配权。我看今天的新闻，写的也算是公正客观。”

　　索赫里：“今天我才知道这些人的真正嘴脸和真实的目的了。出去，你给我出去！”

　　薄益三：“索老先生，您慢慢用……我一会再过来看你！薄益三把报纸放在桌子上，关上门退了出去。索赫里看着桌子上的饭菜，气愤地把桌子掀翻在地。”

　　大宅院门前，大街上，行人来来往往。两个日本人黑龙会的便衣站在门前。

　　一便衣（日语）：“你说他们真的会来劫持这个老头子？”

　　另一便衣（日语）：“山田中佐的情报，绝对可靠。”

　　薄云龙出现在人群之中，他拔出手枪，刚刚走到门前不远的地方，便向门口守卫开枪。随着枪声的响起，两个便衣倒在地上。

　　宅院门前，几个便衣慌乱一团：“怎么回事，哪里打枪？”

　　另一便衣：“你们俩守着这里，其余的跟我来。说着带着人向大门外跑去。”

　　旁门，索冬妹、关万青、巴特推开旁门进来，快速地来到关押索老爷的外门，一个便衣日本人刚要喊出声，被关万青飞出一刀，另一便衣刚欲掏出枪，又被海青飞出一刀，两人皆栽倒在地上。

　　索冬妹打开门，没看见自己的父亲：“怎么没有人？”

　　关万青：“快，跟我来！他们跑到正厅前，发现索老爷已经躺在血泊之中。”

　　关万青抱起来索赫里：“索老爷，索老爷……”

　　索赫里慢慢的睁开眼睛看见关万青、用微弱的声音：“我就知道是你们……我不行了！你们就这么闯进来……不值啊！”

　　索冬妹：“我们是来救你的！快别说了，我们走。”

　　索老爷：“万青，你们不该来呀。他们是拿我做诱饵，正要抓你们呢……”

　　索冬妹：“行了，你别说了，巴特背上老爷子，走，快走。”巴特背上老爷子，就往旁边的门跑，关万青、索冬妹跟着出了门。

　　坐在办公室里的山田中佐听到外面的枪声，不由会心地一笑。

　　这时，薄益三急匆匆进来：“不好了，不好了！山田中佐，出事了，出大事了。”

　　山田中佐：“慌什么，出什么大事了？”

　　“索赫里跳楼死了！”

　　山田中佐不由微微一愣：“索赫里？他死了，他是怎么死的？”

　　“我想索赫里听到外面的枪声，他知道有人来救他，他为了不牵扯他人，自己跳了楼。”

　　“他的尸体呢？”

　　“被人抢回去了”

　　“我们的人伤亡如何？”

　　“我们的人在混乱中是两死两伤。”

　　山田中佐恼羞成怒：“八嘎！薄益三，为什么会这样？

　　“我们的人把他关在房间里，没想到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山田中佐指着薄益三：“你说，我怎么跟关东军司令部交代？”

　　“这不能怨我们。”　薄益三似乎有些委屈。

　　“混账东西，你马上找到索三江，给我处理好这件事情。”

　　薄益三一个立正：“哈伊！”

　　七

　　大堂里、摆满了祭奠花圈。索大少爷、索冬妹、索三江、身披重孝跪在索赫里的牌位前烧纸。

　　关博通和关海东，还有一些亲朋好友也身带重孝，在索家人的陪同下上前祭拜、叩头。

　　关博通走到索赫里的灵牌前：“老哥哥，我来送你来了！我知道你是带着气走的，很多事还没做完你闭不上眼睛，你放心去吧，剩下的事，还是我去帮你把它完成吧，然后我就去陪你，你不会孤单的！”

　　萨满在击鼓舞唱。

　　索冬妹走到关海青的身边：“小时候，我父亲经常背着我到处去玩儿，有什么好东西自己一口都舍不得吃都留给我，你说这一个好好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那时候，他们都说我长得最像我父亲了……你说日本人会就此放过我的家人吗？”

　　“日本人心肠歹毒，谁也说不准。”

　　佣人小芳快步地走来：“小姐，井上一郎来了，他来吊唁老爷。

　　索冬妹：“让他走吧。”

　　关海青：“冬妹，就让他看看索老先生吧！”说着走到外面去迎。

　　关海青陪同井上一郎走进了灵堂，给索老先生鞠躬：“对不起，真的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都是因为我而引起的！”

　　索冬妹双手捂着脸哭哭着把头转到一侧。

　　井上一郎：“你不要哭，你哭，我的心也会很难过的。”

　　索小姐：“为什么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啊？”

　　“我的到来，使你更加难过，对不起了！”说完井上一郎转过身走了。

　　关海青向索冬妹：“我去送送他。”

　　井上一郎与关海青停在了索家大门口。

　　“青子，我只能这样地看着她受苦，却什么都帮不了他！拜托了，好好照顾她！”

　　关海青：“我也帮不了他，只能替为他分担一些事情，痛苦还得她独自承受。”

　　井上一郎：“你还能在他身边，我连在他身边都是不可能的。”

　　关海青：“但是她曾是你最爱的人。”

　　井上一郎：“有时间的话，我想和你谈谈。”

　　关海青：“好吧。”

　　关万青站在索家大门口，望着远去的井上一郎的背影。

　　一阵汽车声响，车内走下山田中佐和薄益三。

　　关万青事情：“山田中佐，你们来干什么？要是没有你们，他父亲也不会死的？你们走！我不容许你们进去。

　　山田中佐鞠躬：“对不起，关万青先生，我是代表关东军司令部前来吊唁的！我还要见见索冬妹小姐有事要说。”

　　关万青：“请山田中佐原谅，索家和关东军司令部并没有什么来往。所以，山田中佐就不必进去了。

　　山田中佐执拗地：“我是代表关东军司令部前来我来吊唁，关东军司令部对索老先生的死感到十分的遗憾。我不仅代表关东军司令部前来吊唁。而且奉命前来调查索赫里的死因。”

　　关万青：“调查索先生的死因？追查事件的凶手，使死者的沉冤得到昭雪，才是对死者最好的悼念。山田中佐，难道你不认为是有人逼死了索先生？”

　　山田中佐：“据我所知，索赫里是自己跳下来摔死的，没有人要陷害他。”

　　薄益三：“关万青，你听一听山田君的解释嘛。”

　　关万青丝毫没有理会薄益三，两眼直视山田：“你不是想包庇你们自己人吧？”

　　山田中佐连连摆手：“不，不，关东军司令部对索先生的死，深表遗憾深表痛心！”　

　　薄益三：“关万青，我们真不知道索老爷子怎么突然就想不开了。那天大会后，我和山田请他留下来，就是要他舒舒心。没想到他就跳楼了！”

　　关万青有手向外一撇：“好，关东军司令部对索先生的死的所做表示，我会代为转达。山田中佐，请你转回吧。”

　　“我说过，我有要事找索小姐。”

　　“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索家全家人正处悲痛之时……”

　　山田中佐：“这不消你说。我就是要与小姐见面。”

　　这时，小芳走了出来，她一眼看到薄益三：“你还有脸来这里？你走吧，我们不愿意看见你这付嘴脸。”

　　山田中佐：“我想进去，就是跟索三江说几句话。”

　　这时索冬妹匆匆走过来。

　　索冬妹：“是你们害死了我爸爸，你还有脸来？我们不想见到你，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们这些人渣。”

　　薄益三：“你说什么都行，我都能忍受，但是很多事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这是个意外，不信你可以问三江。”

　　索冬妹：“我们不想听你的解释。”

　　山田把脸一沉：“索冬妹，你家老爷已死，难道，你们这些人也要追随老爷子一起死吗？”说着他一指侍从：“我们不进去了，你把花圈拿进去！”侍从将花圈拿进。

　　山田向索冬妹：“告诉索三江，丧事过后我们找他。”说罢，甩袖向车旁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