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的年轮(35)
点击:123 发表:2026-01-27 17:38:35
闪星:4 1980年
转眼到了1980年春节,这是中国人的一个大节,节日期间工地是不干活的。德国人开始休假,据说他们国家有规定,夫妻半年以上不同居将视为夫妻关系解除。因此有家的都回德国了,无家的都到东南亚玩去了。德国公司总部要求布罗姆留下值班,等大家返回中国以后,他再回德国休假。外办要求各单位在假日期间轮流人陪布罗姆值班,防止在假日期间布罗姆一个人不方便。按计划我排在大年初二,主要上午陪他打羽毛球,中午吃个饭,下午就可以回家了。活虽然不累但是非常不方便,那时候从家里去单位只有两条路线,一条线是坐长途汽车,没有座,站2个小时(我们平时住在单位宿舍,星期一和星期六有单位班车接送),另一条线是坐火车,有座位但是得早起,一天就一趟车,不能误点。
大年初二一早我风风火火的赶到了总厂外办,外办锁着门,我正不知所措时,看见外办一个德文翻译走了过来,他告诉我,回家吧,今天不用值班了,老布住医院了。我大为不解,布罗姆身体壮的像一头牛,怎么会病了呢?翻译笑嘻嘻告诉我,昨天大年初一带着值班人员上我们厂区旁边的一座小山溜达。以前休息时他们曾经成群结队来过这里,山上有农舍、散养的鸡、鸭、狗、猪,树林、野花,一派田园风光。大年三十,外专局在北京饭店宴请了在华专家,老布在北京饭店顺便买了5斤香肠,想让后山的狗也过一个年。他们上山以后坐在一个大石头上,老布开始拿出香肠逗狗。那个年头,人还没有温饱,吃肉要凭肉票定量供应,狗那里吃过这般美味。不一会工夫,家狗、野狗招来一大帮,他们围着老布身前身后转悠,摇着尾巴讨老布高兴,他把香肠高高抛起,狗群蜂拥抢夺。看此情景,老布笑的前仰后合,他时而做一个假动作,时而带着狗群疯跑。正当他玩的高兴,无奈5斤香肠全喂光了,没有吃的狗群依然不散,围着他,不让他走。他以为这帮狗是德国的宠物狗,拍一拍脑袋,抚摸一下就好来好散了。没想到这群恶狗一看真没有吃的竟然凶相毕露,呲牙咧嘴扑向老布,没一会衣服就被撕破了,胳膊和脸被抓伤了,后来住户老乡赶来才把狗赶走。
这个项目快要完工了我也要离开现场了,我要参加全国文革期间毕业的工农兵学员考试,考试合格者有资格参加单位助理工程师评定。一共分为4类考试,基础课数学、物理、化学,专业基础课,60分及格。据可靠消息,这次考试不是水平考试而是淘汰考试,大概要有30%的人要淘汰。这次考试给了我们半年复习时间,这要是在班里考试淘汰30%,我认为我肯定是幸存者,要是全国统考还真有点说不清。记得考高等数学那一天,同事们都说早点要吃1根油条2个鸡蛋(寓意考100分),结果我嘴馋先吃了鸡蛋,等我反应过来已经晚了。进了考场坎坷不安,考卷一发,我浏览了一下,确实有的题很难,我不会做。监考老师大声说,考卷满分是120分,其中100分是基础题,最后一题20分是提高题,每做对一部分就给一部分分,希望大家高等数学学习好的人有时间一定要做一做。我扫了一眼,似曾相识,这是俄罗斯高等数学选编里的题,看似不难,我看别人解过,处处是陷阱,费时费力。这不是我的菜,我还是把会做的给做了,及格是目的。卷子上每道题都有得分的分数,小分数的题一般都比较简单,这是必得的,10分的题就比较难一点,还得花点时间,这就得按性价比挑着做了。最后,数了数自己卷面上的分觉得及格分是够了,又打了一点富余量,心里踏实了。这时想起最后那道提高题了,老师出题真有水平,一看好像有点门,一做又有点不清楚,放弃有点不舍得。很快时间到收卷子了,我庆幸我的判断,没有陷进去。
考试成绩下来以后,我到人事科填申请助理工程师表,出门时遇到一个也参加考试的同事,他沮丧的告诉我,人事科通知他半年以后补考高等数学。我大为诧异,他的数学分是我从人事科知道消息告诉他的,分数是70分,难道有误?他低着头无奈的说,开始他也认为是及格了,这次看到成绩单是55右上角+15,总成绩是70分,考试成绩55分不及格。15分是那道难题奖励分,不计入考试成绩。当初给分高又看似不太难的题把他害了,不过他补考及格应该没有问题,难题都拿了大部分分数。他把大部分时间都用在解难题上了,基础题答的马马虎虎,聪明反被聪明误。这件事我悟出一个道理,无论做人做事都不能好高骛远,正确的看待自己。
1981年
我的助理工程师职称批下来没有几天,我在宿舍里遇见父亲单位人事处长,她说到总厂办事顺便看看我。后来我才知道她是专门到我们人事部门调看我的人事档案,准备把我调到我父亲单位。原因也很简单,近来父亲身体一直不好,姐姐结婚不在家住,父亲在家没有人照顾。我在房山工作一个星期回来一次,有事请假回来,来回得4个多小时。考虑到父亲身体,单位出面把我调回北京工作。
知道这个消息我并不乐意,我在总厂设计院工作已经很长时间了,领导、同事都熟悉了,在老同事的带领下,我相信再过一段时间我就可以独立承担设计工作了。在前进化工厂任施工代表期间,工厂试运行发现料液传送动力不足,我设计一个小装置解决了问题。为此设计院和工厂产生了矛盾,工厂认为我代表设计院出的方案,这个装置的费用应该国家出。设计院总工认为这个小装置不属于进口项目范围之内,此外我的设计没有向总工汇报没有备案,因此费用应该工厂出。为此我和我的师傅也受到了批评,不过这件事引起工厂领导对我的好感,几次谈话要把我调到动力车间,半年以后任车间副主任。
66年以前,父亲所在的单位是我国预防医学最高学术的研究单位,这个单位的前身为解放前40年代成立的中央卫生实验院。研究室的负责人都是留美、留英的博士,国内招收的工作人员大多是北医8年毕业生,然后送到苏联留学,得到博士学位以后开始从事研究工作。环境工程研究室是这个单位辅助研究室,只收清华毕业的学生。我这个专业不对口、学历这么低,打杂可能都不够资格。我肯定想当一个鸡头,不去当凤尾。
正当我犹豫不决,父亲又一次发病住院,我请假回北京照顾他。看来父亲是离不开我了,我房山、北京两头跑也不是个事儿。两边的人事单位也不再找我谈话征求我的意见了,直接发函。
【编者按】第三十五章 作者记录了1980年春节期间,德国专家布罗姆留在中国值班,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他好心,用买来的香肠去后山喂流浪狗,开始一边喂还一边逗狗,蛮嗨的。结果足足五斤香肠喂完了,还不一些饿狗没吃到,反遭这些饿狗猛烈攻击,受伤后住院了。导致乐极生悲。1981年,作者顺利通过全国文革期间毕业的工农兵学员考试后,晋升为助理工程师。由于父亲身体一直不好,需要人照顾,于是父亲单位负责人事的干部到作者工作单位办理调动的事情,要把已经是化工厂技术人才的作者调往他父亲的单位。对他而言只能服从安排,从房山调回北京。那个年代的人员流动几乎没有主动权。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特征。推荐阅读。编辑:空中白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