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重生与审判
秦渊满心欢喜地沉浸在重生的喜悦里,压根没察觉到,命运的齿轮早已悄然转动,一场关乎生命本质的恐怖审判,正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逼近。
秦渊的指尖在清晨的阳光里微微颤抖,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惧与不安。他低头看向手臂内侧,一道细密的蓝痕正缓缓渗出,就像冰层下悄然裂开的神秘脉络,透着一种诡异又冷冽的美。一开始,只是几粒小得几乎看不见的晶点,像星尘一样藏在皮肤下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可仅仅过了几个小时,这些晶点就像发了疯似的迅速蔓延,交织成一张蛛网状的蓝色结晶,摸上去冰冷刺骨,还好像有微弱的脉动,仿佛有自己的生命一般。
秦渊的心跳陡然加快,慌乱得像只无头苍蝇。他急忙找来酒精,拼命擦拭那些结晶,可那结晶却越来越透亮,就像从他体内吸走了某种神秘能量,变得更加顽固,怎么都弄不掉。他顾不上许多,冲进实验室,启动了最先进的扫描仪。当屏幕上显示的数据出现在眼前时,他感觉就像掉进了冰窟窿,浑身发冷——他的细胞代谢速率已经紊乱到失控的边缘,线粒体膜电位崩溃,端粒虽然被重置了,但新生成的基因片段却发生了异化,和人体原有的系统产生了剧烈的排斥反应。
他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头,脑海里乱成一团麻。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沉重,他仿佛能感觉到那些蓝色结晶在他体内肆意生长,像一群贪婪的小虫子,啃噬着他的生命。更诡异的是,只要他一闭上眼睛,耳边就会响起低频的嗡鸣声,就像来自细胞深处的痛苦哀鸣,又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他终于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什么永生的馈赠,而是生命代码被强行篡改后,身体发出的求救信号——那蓝色结晶,是身体在无声地控诉,也是自然法则对科技僭越的第一次狠狠反击。
在注射X - 9因子后的第三十七天,秦渊第一次出现了戒断反应。一开始,只是指尖微微颤抖,他以为是自己太累了,没当回事。可很快,全身就像被无数根无形的针疯狂穿刺,神经末梢在黑暗中不停地放电,每一寸肌肤都像被千万只蚂蚁啃噬,又痒又疼。他蜷缩在镜面病房里,冷汗湿透了睡衣,意识在清醒和幻觉之间来回撕扯,痛苦不堪。
耳边传来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仿佛基因链正在崩解,那声音尖锐得能穿透耳膜,让他的耳朵生疼。他拼命想拔掉静脉导管,可手臂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和千斤巨石抗争。他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心中充满了绝望。
在梦里,陆明的影像再次浮现。陆明曾经是和他并肩作战的科学家,可如今却生死未卜。陆明的面容苍白,但神情平静,他低声说:“你已不再是人。”秦渊想反驳,可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他猛地从梦中惊醒,发现皮肤下泛起幽蓝的纹路,就像活体电路一样,在皮下缓缓游走,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身体开始排斥所谓的“新生”,新陈代谢紊乱得就像失控的齿轮,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他蜷缩在角落里,双手紧紧抱住自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终于明白了,这不是永生,而是成了被科技驯化的囚徒。每一次心跳,都在无情地提醒他,他正被自己渴望的奇迹狠狠反噬,而这一切,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夜深了,秦渊在注射后陷入了混沌的梦境。虚空中出现了一道半透明的全息影像,竟然是陆明,他昔日最信任的基因工程首席科学家。陆明的面容依旧苍白,神情平静,眼神里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
影像缓缓开口,声音就像冰层下涌动的暗流,冰冷刺骨:“你已不再是人,秦渊。你是实验体,是数据流中的幽灵。”秦渊惊恐得想要逃跑,可身体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住,动弹不得。他拼命挣扎,想要挣脱这无形的枷锁,可一切都是徒劳。
陆明轻轻点了一下虚空,投影中出现了无数断裂的基因链,每一条上都刻着“永生”二字,可却被黑色菌丝疯狂吞噬。那些黑色菌丝就像一条条邪恶的触手,不断缠绕、侵蚀着基因链,仿佛要把一切美好都毁灭殆尽。“我们曾以为能重写生命,”陆明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悔恨,“可忘了生命本不该被复制。你注射的不是药剂,是倒计时。”
影像突然扭曲起来,化作一片蓝色的光漩涡,强大的吸力把秦渊拖入了无尽的深渊。他在漩涡中不断坠落,周围是无尽的黑暗和冰冷的蓝光,恐惧如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他猛地从梦中惊醒,额头上冷汗如雨,可床头监测仪却显示心率平稳——仿佛那场梦才是真实的,而现实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泡影。
注射X - 9因子后,秦渊开始在镜子里看到另一个自己——那是一个年轻、眼神锐利的男子,和他七十二岁的面容重叠在一起,就像时间在这里发生了错乱。梦境变得越来越真实,他梦见自己站在基因圣殿的穹顶之下,周围是闪烁的仪器和忙碌的科研人员,可他却听见陆明的声音在耳边低语:“你不是秦渊,你是实验体01。”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童年时在父母身边的欢笑、婚宴上的幸福时刻、女儿葬礼上的悲痛欲绝……所有画面突然扭曲变形,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外力篡改了。他拼命想回忆母亲的面容,可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实验室的白墙,那冰冷的白色让他不寒而栗。
午夜时分,他突然惊醒,发现自己正用颤抖的手书写一份从未见过的遗嘱,字迹竟然和陆明一模一样。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感觉这双手已经不属于自己了。意识深处,两个声音在疯狂撕扯着他的灵魂:一个声音激昂地喊着“永生才是真理,这是人类进化的必然方向”,另一个声音却轻声呢喃:“你本不该活得太久,自然的规律不可违背。”
他抱着头,在床上翻滚,痛苦地嘶吼着。他终于明白了,自己正在被另一种存在吞噬——不是衰老,而是被科技重构的“我”在悄悄取代真实的自我。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也不知道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只感觉自己的灵魂在黑暗中不断挣扎,却始终找不到出路。
【编者按】当永生的执念撞上生命的铁律,一场无声的审判悄然降临。本文以秦渊的重生异变为主线,将基因实验的反噬具象为渗骨的蓝痕、崩解的基因链,在科幻外壳下叩问人类对生命边界的僭越。作者笔触细腻冷峻,以蓝痕蔓延的细节、幻梦交织的诡谲场景,层层剥开科技神话的虚妄,让绝望与挣扎在字里行间淋漓铺展。当自我被异化吞噬,所谓永生不过是一场困于皮囊的酷刑,读来令人唏嘘,更引人深思科技与伦理的永恒命题。推荐阅读。编辑:静若幽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