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鹰架前，雪儿正跟着爷爷在鹰架前喂鹰。

　　雪儿端着块小板凳面大小的板子，站在关博通身旁，上面摆着一块、块切成铜钱般大小的兔肉片儿。

　　关博通左手拿起一片兔子肉，随后举起，嘴中发出“嗻、嗻”的声响。立在鹰架子上的鹰听见响声飞到他的右手臂上，吞食着他左手中的肉片。鹰将肉片吞进嘴里后，他又拿起一片。当鹰吞食了两三片后，关博通将案板上的肉片不断抛向空中，鹰则扬起嘴接住。

　　他嘴中“嗻、嗻……”声不断，肉片不断地抛起，鹰不断欠身接住。

　　木板上的肉片抛完了，他缓缓地放下了手臂，静静地托着一动不动。雪儿伸手取下他手中的鹰，把鹰放在架子上，关博通站在那里仍旧是一动不动。

　　雪儿拉住关博通的手臂，摇了两下。关博通说：“知道了，有客人来了。”

　　一辆俄式豪华马车，正从村口向围栏驶来。其后是八名身穿呢制军服、肩背大枪骑马的士兵。

　　车夫拉开车门，乌拉县当警员的关老大和一名医官走下了车。

　　关老大向军官说到：“巧了，我父亲，他还真在？”

　　说罢，随向围栏里大喊：“爹，有贵人来看你。”

　　关博通慢慢转过身来：“是你的贵人吧？”

　　关老大：“他是专程来找您的。”

　　关博通：“那就带他到屋里去吧。我收拾完这儿，就回去。”

　　关老大领着医官来到了父亲居住的房间，并为他沏茶。

　　医官：“看样子，你父亲是不愿出山。”

　　关老大：“你不用管，我保证让他出山，以后别忘了帮我把事办成，。”

　　医官：“只要让我回去能交差，那是我们师长一句话的事。”

　　正说着，院里传来了响动。关老大：“我父亲回来了。”

　　医官：“我们迎一下吧。”说罢，站起身。

　　关老大刚打开门，关博通已出现在了门口。

　　医官连忙鞠躬：“关老伯好！”

　　关博通：“这位是……”

　　关老大抢先道：“这位是姜登选的张医官。”

　　“哦，敢情是姜登选的医官，不知张医官来此何事？”

　　“爹，瞧您，让人家坐下说话嘛？”

　　“对，对，咱们进到里面坐下说话。”

　　三人进屋，分宾主坐到桌子两侧。”

　　关博通：“请坐！”

　　医官客气地：“您老先坐。”

　　几人先后坐下。医官将手一拱，施礼作揖道：“关老伯，适才您老问晚生，此番前来有何事？在下是奉了姜登选师长的差遣，请您到军中共谋大事。”

　　“这个嘛……”关博通有些迟疑。

　　“本来姜师长是要亲自来请先生的，无奈军中事务太忙，故委托我前来用他的专车，前来恭迎先生。”

　　关博通：“老朽乃山林闲散之人，恐有负姜师长所托。”

　　医官：“关老先生，饱读中西医书，难道就愿空负一身本事，老死山林？”

　　关博通：“蒙姜师长看重，还望医官，回去转告，我关博通早已与世事无争，因此不能奉命。”

　　关老大：“爹，瞧您。人家来函、来人，已是第三次了，诸葛亮经三顾茅庐还出了山，您何如此固执？”

　　关博通：“住嘴，你小小年纪，懂个啥？”

　　医官：“关先生，不要动怒。我们师长。临来曾叮嘱我，老先生来与不来，一切悉听先生的尊便，万不可勉强。可是，我有句话我要讲与您，不知能否应允？”

　　关博通：“请讲。”

　　医官：“前次，您在张九卿那里，你看到了军中的种种弊端。可我们姜师长可也是眼里不揉沙子的人。就凭他来时叮嘱的话，就足以见证他的为人。我想，您还是考虑一下他的真诚所邀。你不愿，我不勉强。在下就此告辞。”说罢，拱手起身。

　　关博通见对方丝毫没有勉强自己的意思，于是说道：“慢！容我再想想。”

　　关博通沉思了一会：“张医官，你知道在张九卿那儿，那军中种种弊端，真让人心灰意冷。我关博通何尝不想报国？刚才，你说到了你们姜师长的为人，我对他的正直，不是没有所闻。好吧，凭姜师长的人品，我答应下就是了。”

　　关老大高兴地：“我爹总算答应了。”

　　医官：“既如此，就请老先生，准备准备。定个时辰，我们一起启程。”

　　关博通：“那就明天吧。”

　　六

　　军医室，关博通为一个脱臼的士兵正臂。他一手按着士兵的臂膀，另一支手把着胳膊。嘴中则轻声叨念着：“忍着点儿，忍着点……。突然他把攥着士兵胳膊的手往上一托。随说了声：“好了。”

　　士兵疑惑地：“好了？”

　　“好了，不信你把手，慢慢向上举一举。”

　　士兵将手慢慢向上，他脱臼的手果然举起来了。他惊喜地，：“好了，好了，我的手能举起来了。”

　　“你的手臂好是好了，可还不能负重，活动时还得悠着点。”

　　“好的，谢谢你，关医生。”说罢，士兵起身向外走去。

　　关博通正要喊下一个候诊者，桌上的电话铃响了。

　　关博通遂抓起桌上的电话。

　　电话是到奉天开会的姜师长打来的。

　　电话音：“关博通医生吗？”

　　“是的。”

　　“你接到电话后到讲武堂来一趟，讲武堂的郭松龄教官病倒了。记住带好你的物品和行李。”

　　“给郭教官看病，带的那门的行李呀？”

　　“讲武学堂，训练严格，时常有人落伤，所以把你调到讲武堂。告诉你，这是张大帅的意思。”

　　“张大帅的意思？那我得考虑考虑再说。”

　　“没什么可考虑的，大帅的话就是命令。除此，大帅准备办个战地救护培训班。由你做教官。你必须立刻赶过来！”

　　“好吧。”关博通放下电话，无奈地开始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