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井上一郎把视线从远处转回来，一眼看到了举着照相机的索冬妹。

　　井上一郎揉了揉眼睛：“索冬妹！”

　　索冬妹：“井上一郎？是你吗？”

　　两个人眼神不期而遇。

　　井上一郎惊讶地：“索冬妹？我是井上一郎呀，这真是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呀。”

　　索冬妹：“几年不见，你怎么会突然在这里出现？”

　　井上一郎：“我来这里是看鹰猎比赛。”

　　索冬妹：“那年还没毕业就见不到你了。你来这里很长时间了吗？”

　　井上一郎：“还说那，毕业那年家乡又遭旱灾，爷爷生命垂危。我的父母均死于1923年的大地震，这你是知道的。爷爷是我家唯一的亲人，我不能不去看护他。爷爷死后，我就进了鸟类研究所。现在，我被外务省派来，让我继续鸟类研究工作，对海东青进行野外考察。想不到我们会在这里相遇？你的情况怎样？”

　　索冬妹：“毕业后，我回了长春，找了一份教书的工作。不久，我接到家兄的书信，言母亲病重，就赶回来照看母亲的。”

　　井上一郎：“没想到我们能在你的家乡相遇，这真是他乡遇故知，我希望有机会能到你的家中，登门拜访去探望父母二老，不知道是否方便？”

　　索冬妹忧虑地：“家母已经去世……你要知道，我父亲不喜欢你们日本人。”

　　听到俩人的对话，山田中佐和刚刚返回的数据不由愣住了：“你们认识？”

　　索冬妹指着井上一郎对索三江：“他是我在日本时的同学。”

　　井上一郎则指着索冬妹对山田中佐：“这是我和你说过的女友索冬妹。”接着他又指着山田中佐介绍到：“我的表哥满铁警备队的山田中佐，外务省派我来乌拉街县城，说他们这里就有我要寻找的‘海东青’，所以我就来了，没想到……”

　　索冬妹：“是的，这里就有你寻找的‘海东青’。”

　　山田中佐知趣地对索三江：“他们认识，让他们谈。”

　　说完，俩人离开，走向一边，继续交谈。

　　井上一郎：“真难忘我们在日本富士山下，共赏樱花那一刻。多么美好的樱花呀！仿佛把我心中的爱情之火又重新点燃起来。”

　　索冬妹：“我父亲可不喜欢你们日本人。”

　　井上一郎告诉他：“那没有关系，我会在合适的时候，找时间登门拜访的他，与他交谈、沟通。我发现的三千年以前鸟类头骨化石，我要向他证明我的能力，我将告诉他，三千年以前‘海东青’就是在你们东北生息繁衍，还有我此行的目的……”

        二

       山田中佐住宅的会客厅开门了，井上一郎回来了。

　　山田中佐：“井上君回来了？那天见到你的同学很高兴吧？”

　　“是的。”

　　“有没有找到你要找的养鹰人？那里有很多的养鹰的人，他们对你怎么样？”

　　“他们对我很好，山田君，有一件事想拜托一下。”

　　“你说吧！”

　　“能不能告诉你的属下，让他们不要总是跟着我，这让我感到很不方便！当然，特别的场合除外。”

　　“为什么？”

　　“我想要只有与他们进行充分的自由交流，这才可以与做真正的朋友，找到我需要的‘海东青’和军部要的那只‘冬青鹘’。”

　　“当然可以！可是你别忘了你是井上家族的传人，是一代武士，更不要忘了我们家族的荣耀。”　山田中佐提醒到

　　“我只是希望这里进行学习和研究，想和这里的人做真正的朋友。”

　　“我没有说，不让你与这里的人们进行交往啊，你仔细想想，你真的能在这里找到你认为的挚友吗？”

　　“怎么，山田君，你不相信共存共荣？”

　　“我当然相信，但是只有我们真正成为这里的主人，我们存他们才能存，我们荣他们才能荣，就这么简单。你与你那个帝国大学的同学都谈了些什么？”

　　“她是一个女孩子。”

　　“正因为她是一个女孩子，我才问？难道你还想追求她？”

　　井上一郎嫣然一笑：“是的。”

　　“还要追求她？一郎，你绝不能跟这里的中国女人发生感情指数。”

　　“我真的很喜欢她，我来中国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找她，虽然我是个日本人，但我喜欢中国的文化，我相信共存共荣，我希望尽我的力量去帮助他们。”

　　“井上君，你们井上家族，就剩下你一个人了，你的父亲井上多没有了，你的母亲也没了，我的家也没有了！所以，你我两家族只剩下我们两个了。你这是井上家族的未来！不能因为一个中国的女孩子毁了你的前程。”

　　井上一郎质问：“难道，我自己就没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吗？

　　“我不和你争，让一个中国的女孩子融进我们日本的家族里，你想都不要想。”

　　三

       夜晚，索家宅院西厢房内。

　　睡不着的索冬妹在床上翻来覆去，脑中浮现出那难忘的身影：

　　街上，井上一郎大声呵斥几个欺辱她的几个日本无赖。

　　马场上，二人并鞯齐驱，马儿快速向前。

　　休憩间，井上一郎递上一瓶饮料。

　　阳光，从东南照向一所房屋的窗棂上。索赫里坐在桌前正整理着各家商号往来的账目。

　　这时，佣人走进：“老爷，外面有个身穿西装的人找索小姐，手中还捧着一捧鲜花。”

　　索赫里：“他说是什么人了吗？”

　　佣人：“他说是小姐在日本的朋友。”

　　索赫里：“小姐不是回学校去了吗？什么男朋友，还拿着花儿？告诉他，小姐不在。

　　佣人：“是。”

　　索家院外，井上一郎身穿西装抱着一束鲜花，站在索家大门外。

　　这时佣人走了出来：“先生，你找索小姐，她不在？”

　　井上一郎：“她去了哪里？”

　　佣人：“我家老爷说他也不清楚？”

　　井上一郎：“好吧，打扰了。”

　　索赫里子透过窗户望去，井上一郎就像个没毕业的学生，环顾这左右。最后他无奈地抱着鲜花走了。

　　井上一郎抱着一束鲜花来到了学校大门口，遇见了一个女老师：“对不起，请问索冬妹小姐在什么地方？”

　　女老师：“你是哪位？”

　　井上一郎：“我是她的朋友”。

　　老师：“请你等一下啊。”

　　井上一郎忙拿出了一张名片，放在鲜花里。“麻烦你把这个一起交给他。”

　　不一会儿，索冬妹来到学校大门口：“一郎，你怎么来这里了？”

　　井上一郎：“你忘了，我跟你分手的时候，我说过会来找你的。”

　　索冬妹：“没想到你来的这么快，你什么时候来到的？”

　　井上一郎：“刚刚到，你就在这里教书？”

　　索冬妹：“我在新立教书，我过来是来找一个朋友的！看看这里的工作环境的。”

　　井上一郎：“以后你准备在这里工作？”

　　索冬妹：“如果条件可以的话，我想在这里教书，这样可以照顾我的家里。”

　　井上一郎：“在这儿教书，很好！这样我们又有时间在一起了。

　　索冬妹：“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井上一郎：“刚才我到了你的家里，你的父亲说你不在。我记得你在信里跟我说过。你回去准备教书，所以，我就试着找来了。”

　　索冬妹：“你到我家见到我爸爸了？”

　　井上一郎：“没有！你准备几点钟下班，我送你回家？”

　　索冬妹：“这不行，没有我父亲的同意，你进不了我的家门。”

　　井上一郎：“好吧，那你可以先回去问问，如果有可能的话你打这里的电话，告诉我一声，我先走了。”

　　井上一郎走到门口儿，回过头来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四

       索冬妹回到家里，看到父亲一人在打棋谱。她走了过去：“怎么，又是一个人在自娱自乐？”

　　“我跟你哥哥下不起兴趣来，你又回来这么晚儿。今天有个人来找你，说是你的朋友。”

　　“我们已经见过面了。”

　　“他在哪儿见的你？”

　　“学校。”

　　“他是不是捧着一束鲜花？”

　　“那又怎么了？”

　　“你们俩是怎么回事啊？没事儿他还捧着一束鲜花干什么，不会是向我女儿求婚吧？”　索赫里追问道，

　　“你想哪去了，他是我在东京大学的同学。”索冬妹不想父亲掺和自己的事情，于是冷冷说道。

　　“他可是日本人？”

　　“是！又怎样？”

　　索赫里决绝地说：“日本人，那可不行，我是决不会进不让他进这个家门的。”

　　五

       橘红色的灯光。清新淡雅的会馆优雅地飘荡着，井上一郎在和索小姐喝酒。

　　井上一郎：“还记得在东京吧，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记得吗，你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什么？”

　　“你说你还是男人？我一直忘了问你了，明明我是男人为什么你要这样问？”

　　“因为那天下雨，你刚好拿了把伞，手指长得像女人一样，我对你那么大声喊，你还是文质彬彬的对我，我当然忍不住要问了。”

　　“不过，从那时候我就记住了你，你不是十分文静的女人。”

　　“你真打算来我们这里，搞你的研究工作吗？”

　　“我从东京来这里就是希望在这里工作、学习怎么了？”

　　“你的到来，我真的非常高兴。”

　　“这句话是真心吧。”

　　“是真心话。”

　　“那么有时间，我可以到你们家里去看你父亲吗？”

　　索冬妹阻拦到：“他可不喜欢日本人。”

　　井上一郎则信心满满：“会喜欢我的。我是不一样的日本人，你可以告诉他，我不是一个他想象中的日本人，我是个好的日本人。”

　　索赫里见索三江回到家中：“你怎么总是这么风风火火地，是鬼催的？”

　　“老爷子，我姐呢？”

　　“怎么，你找她有事情？”

　　“我听说她又去找哪个日本人去了？我姐姐和那个家伙太不可思议了……”

　　“你姐又去找那个日本人去了，你说你姐和那个日本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姐说与那个日本人是同学关系，我看可没那么简单？”

　　“没那么简单？你是说，你姐在和那个日本人在谈恋爱？”

　　“我看有点像。”

　　“那可不行，我决不能让一个日本人进这家门。”

　　“那有什么不好？那样我们不是能更好地与日本人做贸易吗？”

　　索赫里嗔怪到：“你懂什么？这样下去，你姐是要闯祸的。”

　　“你怎么还是老脑筋呀？只要有钱挣，有什么不行的？”

　　“到时候吃不着羊肉，倒惹了一身羊‘骚’。我得想办法阻止他们。”

　　“你要阻止他们？”

　　“对，你姐姐以后和那个日本人有什么情况，你要随时告诉我，还有，你嘴要积点德，你姐姐的事，你别走到哪，就胡咧咧到哪，满嘴地跑火车。”

　　索三江不满地：“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