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同沐月色(4—5)
四
改换了容颜,换了装束的海兆龙与青子,随着人流马牵马向城门走去,远远望见李队副仍对出城的人进行着盘查。
海兆龙掏出一块大洋,悄无声息地递到李队副手上身口袋里,对方会意,微微点点头,他顺利出了城。
海兆龙身后的青子,也随后走到了城门口。他空手向前,随即被李队副拦下:“你的孝敬呢?”
青子小心地:“对不起,小的没有孝敬钱。”
“没有孝敬,那就举起手,好好接受检查。”
“老总,我身上虽然没带有孝敬,我却可以送你一个大礼。”
“什么大礼?”
“您看见前面出去的那人没有,那人刚买了犯禁的物品。”
李队副一听,大吃一惊:“他买了什么违禁品?”
青子悄声:“烟土。”
李队副一愣,像是刚回过神:“我说,那人没待我开口,就主动递上了一块大洋,原来他带有违禁的大烟。”他回头招呼另外三个手下,你们在此好好盘查,我去追前面那人。“
说罢,他回身牵过他拴在从岗楼旁的马匹,骑上马就向前追去。
郊外,海兆龙骑马不慌不忙地走着。李队副在后骑马紧追。
“站住,站住”他在后紧喊。
海兆龙像是什么也没听见,依然是骑着马不慌不忙地向前走着。
李队副一见不由拔出了手枪:“再不站住,我就开枪了!”
海兆龙像是刚刚听到,随即停下。
在后追的气喘吁吁的李队副:“你耳朵聋,还是砸地,怎么刚刚站下?”
海兆龙装出一副什么不知的样子:“怎么了?刚才不是给您买路钱了吗?”
“你小子,夹带违禁品,想给个小钱,就想逃避检查,哪儿有那么好的事情?下来,让我好好检查检查。”
“怎么?嫌钱给少了。我再给您加一块。”
“不行,把你身上的烟土全部交出来。”
“我要是不交呢?”
李队副拿着马鞭指着海兆龙说:“不交,就更我到缉私队走一趟,到哪儿,不死也让你扒层皮。”
海兆龙嘿嘿一笑:“好大的口气,也不看看我是谁?”
李队副睁圆了眼睛:“你到底是谁?”
青子从后赶上:“你问他是谁,说出他的大名,怕你尿堆了裤子。”
李队副回头一惊,掏出手枪,指着海兆龙问关万青:“他到底是什么人?”
青子一把从马上把他薅了下来,顺手扔出去,李队副当即被摔了个鼻青脸肿,枪也脱了手。当他连滚带爬着欲捡枪时,青子一个箭步窜上去,用脚踩住对方的手腕。
李队副连喊:“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和好汉可没有什么梁子?”
关万青:“没有什么‘梁子’?你敲骨吸髓,诈勒索过往的良民百姓,人们对你恨之入骨。”今天我们替天行道。是我一刀割下你的脑袋,还是你一头碰死向天下人谢罪?“
李队副:“好汉饶命,在下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说完磕头讨饶不止。
关万青冷笑道:“你以前那横劲呢,你不是整天要老百姓的东西吗?今天怎么不‘横’了?”李队副:“爷……爷……爷,在下再也不敢了,求爷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如我再不改悔,下次撞到爷手里,任你杀任你剐,绝不后悔。”
关万青:“你也能改?”
李队副:“爷,我那里还敢骗你呢,我若骗你,我的爷爷都是您孙子……不……不……不,千刀万剐,千刀万剐。”
关万青:“那好吧,我信你一次。日后要你善待老百姓,不仅是你,还要约束好你的手下,把你的枪和马留下,赶快滚吧。”
李队副把枪放在地上,磕头作揖:“谢小爷不杀之恩,能否报个名号?”
关万青:“我没啥名号,我师父的名号——‘海东青’是也。”
李队副愕然,倒行几步,然后撒腿兔子般跑了。青子从地上拣起手枪,掖在了腰间。
海兆龙在旁鼓励:“青子,这次表现不错。咱们走。”
俩人上马,三马绝尘而去。
五
荒野大草甸子。 蛤蟆岭的土匪,押着抢来的东西行进在荒郊野外,胶皮大车上装满了箱箱柜柜子,还有十几个被抢来的年轻的姑娘,神色绝望地坐在车上。
疤瘌眼摸了车上一妇人的乳房,一脸淫笑哼着小曲:“当个响马快乐多,骑着大马把酒喝,搂着女人吃饽饽(乳房)……”
瘦条儿骑在马上,也顺手拧了一把车上女人的大腿,浪笑着:“一人一马一杆枪,好吃懒做入大帮。这小日子过的,白天小酒喝着,晚上大姑娘搂着,给个皇帝都他妈不干,哈哈哈……”
另一土匪也摸了一把女人的屁股:“出门带着干粮不饿,带着水解渴,带着花姑娘随时解馋,这家伙,昨晚老子一连睡了三,现在浑身像散了架子似得。”
疤瘌眼笑道:“你小子是驴托生的吧,一晚上能糟蹋三个,怎么也没把你小子累死?”
那匪徒讪笑道:“宁在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老子干过的女人哪儿的人都有,关里的,关外的,就是俄国娘们的‘哨子’,老子也玩过,就是睡死了,这辈子也他妈值了。
瘦条儿:“说的对,男人的一生,就应该在马背和女人身上度过,痛快!”
土匪头鄙夷道:“当初林西一战,我们几乎全军覆没。那时候,你可曾想到我们有今天,会成这么大的气候?”
疤瘌眼不好意思笑道:“这还不多亏你领导有方嘛,我们鼓捣鼓捣,不又起来了嘛。巴布扎布其实也就是蒙匪,他在小日本支持下搞什么满蒙独立,我们当初就不该帮他,还有宗社党,更是乌合之众,早先就不该趟那浑水,还是做我们的胡子好。”
土匪头得意地:“领导有方谈不上,这还不是我们花钱走了白四金的门路。我们在明处他在暗处。有他在我们和窑子老鸨之间参充当中间人,我们才能不定期地从用绑票手段掠来妇女,换取他那里的武器和烟土。而他依照姿色和年龄将这些,高价卖到各地区的窑子,他也因此积攒下万贯家财。他黑白两道通吃,又买通官府。有个风吹草动,就给我们报信,我们这才有了立锥之地。”
疤瘌眼:“那是,那是 ”
土匪头招呼道:“弟兄们,原地休息,一会啃付(吃饭)了。”
众匪徒先后在原地坐下,一个老土匪和一个小土匪分发干粮和水。
一小匪走到土匪头跟前递上干粮:“大掌柜的,吃饭了。”
土匪头闻听一巴掌打得小土匪满嘴流血,小土匪不知所措,忙不迭地给他的搪瓷缸里倒水,边倒边说:“二掌柜的,您喝杯凉茶。”
土匪头闻听更是怒不可遏,一脚把他踹了个跟头,掏出驳壳枪骂道:“我打死你这个不懂事的瘪犊子。”
老土匪忙上前:“掌柜息怒,他是新来的崽子,我的乡党,不懂规矩,请二掌柜的息怒。又冲着小土匪训斥道:“还不快给二掌柜的请罪?”
小匪吓坏了,忙道歉道:“请二掌柜的开恩,我错了,我错了……”
老匪徒:“日后要记住,绺子里是有规矩的。饭和茶在是我们这里,是犯忌讳的,因为饭和犯,茶和查是同音,说这个不吉利,日后一定记住。”
小匪徒:“我记住了,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土匪头:“这次就绕了你,下次再胡说八道,就一枪打死你!”
他怒气未消,刚把枪插到腰里,一个探子骑快马从远处跑来,滚鞍下马气喘吁吁:“报,大事不好,大掌柜的,二掌柜的,前面有官军堵截我们,请掌柜的定夺。”
土匪头恶狠狠地瞪一眼小土匪:“你他妈个乌鸦嘴,瞎嘞嘞什么?这次要有什么不测,我他妈的崩了你!”
疤瘌眼:“我们该怎么办?”
土匪头略加思索:“不要惊慌,以前那些围追堵截我们的官兵,没有谁是真正的和我们玩命,不都是把我们驱赶走就交差了嘛,要么我们花钱买通,对方借道给我们。”
探子急道:“大掌柜的,这次对方人多势众,来势汹汹,不比往常,请大掌柜的赶快拿主意。”
土匪头:“可知对方的长官是谁?”
探子:“听说是巡防司令——张庆裕。”
土匪头闻听大笑。
疤瘌眼:“头儿,这么多官兵,我都想哭了,您笑什么?”
土匪头:“是张庆裕这个老狐狸就好办了,他当保安队小头目的时候,我就和他打过交道。现在我们遇到连耗子的尾巴,都要榨出几滴油的猫了,这老狐狸是黑道白道通吃,他是眼红我们发财了,我们有钱,他手里有枪,我们和他进行的是公平交易。吩咐弟兄们,一会你们见机行事……”
他向疤瘌眼耳语着,对方听得不住点头。
荒野外,海兆龙发现远处草丛中有一只鹿,举枪瞄准正要射击,山那边突然传出阵阵枪声。
关万青:“师父,您听,哪里打枪?”
海兆龙:“是山那边,青子,我们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师徒快速奔跑到半山腰,借着草丛和灌木的掩护,向山下望去。
山下空地,张庆裕正指挥官兵,向众匪开枪射击,当兵的都是冲天放枪,嘴里却是喊杀声阵阵——
张庆裕指挥这士兵:“冲呀!给我冲!”
连长把手一挥:“弟兄们!冲”
张庆裕:“别放跑了土匪!”
众匪佯装不敌纷纷撤退,阵地上却丢下抢来的大洋和金银珠宝,阳光下这些光洋和财宝闪着刺眼的光芒,当兵的喜笑颜开,再也顾不得追逃土匪,忙着捡拾着财宝。一会儿众匪佯装反攻,兵士们也假装不敌,丢下武器和弹药,众匪也乐呵呵地捡拾阵地上的军火。
山上,青子望着山下的土匪与官兵颇为不解:“山下是在干啥?”
海兆龙:“干啥?演戏呗!”
青子更加不解:“没有人,演给谁?”
海兆龙:“以前就晓得官匪一家,祸害百姓。今日算是亲眼得见了。”
关万青:“我还是有些不明白?”
海兆龙:“自古以来,土匪杀人放火,无所不干,专门欺负老百姓。这当官的则搜尽地皮专门盘剥百姓。从这点上说,官匪一家,很容易理解。可像今日的官匪相互仰仗,共同欺负黎民,残害百姓的还真是不多见。你看这里的土匪遇着官兵,就把抢来的珠宝丢下,而官兵抢得珠宝后,又假装不敌,丢下土匪所需要的枪支弹药。”
青子也看明白了,不由得眼睛冒火:“妈的,这哪里是剿匪呀,这不是以剿匪之名,和匪帮进行军火交易吗?”
海兆龙:“这你就明白了为什么土匪越剿越多嘛,蛇鼠一窝沆瀣一气,可倒霉的是满蒙的父老。”
青子举枪瞄准:“我崩了这狗官!”
海兆龙阻拦道:“这么远的距离,你那把枪够得上吗?弄不好,打不着狐狸,弄一身骚。”
关万青:“那我们怎么办?”
海兆龙眨眨眼:“我们找个合适的地方,也给他们演一场戏。”
山下,第二梯队的官兵喊着“杀”冲来,土匪头:“大叫快撤!
山腰,海兆龙和青子在隐蔽的地方将枪口分别瞄向了张庆裕和土匪头目。呯呯……,随着两人的枪响,那个土匪头目中弹倒地,张庆裕应声落马。
树林里,海兆龙师徒悄悄溜了。
副官和几个卫兵赶紧保护张庆裕。
副官:“卫生员,司令中流弹了,快给司令包扎。”
几个卫兵站成人墙,把张庆裕围在中间。
副官查看着伤口:“司令,没什么大碍吧。”
张庆裕龇牙咧嘴:“死是死不了,估计这胳膊是保不住了。这不是好兆头,传令下去,我们赶紧收兵。”
副官:“他妈的,我回去查查,看他妈是谁放的枪,非枪毙了他不可。”
张庆裕:“我站在这个方向,肯定不是我们的人,土匪的枪没有这么好,射程也没这么远,流弹是不长眼睛,可这子弹来得太怪异了。也许这里的土地爷显灵了,是报应吧,我们快撤。”
副官:“传令兵,撤!”
张庆裕在马上捂着伤口,自语道:“他妈的,小惠他爹算的真够准的,真是血光之灾,幸好没要了小命。”
【编者按】第二十六章(4—5)节官匪沆瀣害万民,侠肝义胆暗出手;一枪惊破虚伪局,善恶有报终有头。乔装惩恶吏,侠气破贪顽;山腰窥秘事,官匪暗勾结。海东青师徒以智谋夺枪除恶,却撞破官兵与匪帮借“剿匪”之名交易军火的丑剧。一声冷枪打破虚假对峙,血光之灾应验了早前预言,正义与黑暗的交锋,在荒野之上骤然升级。张庆裕遇袭后会追查真凶,还是因“血光之灾”的预言收敛爪牙?海兆龙师徒的 “好戏” 如何收场,他们会被官匪联手通缉吗?被掳的姑娘们能否趁机逃脱,师徒二人会出手相救吗?失去头目又夺得军火的土匪群龙无首,会掀起怎样的乱局?小惠的下落是否会因张庆裕遇袭而出现转机,她与这桩官匪交易是否存在隐秘关联?倾情推荐阅读赏析!热烈欢迎文友积极跟评!编辑:攀登顶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