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义字当先(3)
三
深夜,随着更夫的“梆子声”发出的“梆、梆”的声响,白四金围圩上的一些守卫渐渐开始懈怠,懒散。有的开始打晃,有的开始打着“哈欠”。
这时,值更的炮头领着两个手下走上了围圩。见守卫开始懈怠,不由大声训斥:“这样值更怎么能行?要是有人偷袭怎么办?”说着扬手向一个打“瞌睡”的值守打去。打“瞌睡”的值守,不由打个激灵,立马站了起来。
两个跟“炮手”上来的甲乙二人,则走向围圩边,向围圩下仔细查看。
甲不禁揉了揉下眼睛,说到:“你看那边影影绰绰,是不是有人。”
乙不禁笑道:“别逗了,我们这儿有‘海东青’的名号罩着,谁敢半夜偷袭咱们?虽说你的眼神好,这黑乎乎的你能看清什么?”
手下甲:“不,有黑影在移动。于是他向炮头喊道:“‘炮头’,前面有黑影晃动,是不是有人偷袭呀?”
炮头走上前来,照着甲手指的方向,抬手就是一枪。
黑夜,围圩外,二龙带着弟兄正悄悄接近围圩,不提防围圩上一枪打来,这一枪正好打在身边一个弟兄的肩头,只听他“哎呦”一声,便栽倒在地上。
二龙一见情况有变,立即挥枪道:“冲。”
围圩上。炮头听到围圩下“哎呦”的喊声,立刻喊道:“有人偷袭,赶快还击。”围圩上的守卫,立刻开枪,向黑暗中放起枪来。
围圩上的其他守卫听到围圩上响起枪声,纷纷端起枪进行还击。围圩内更多的守卫,端着枪,举着火把,向围圩上赶来。
二龙迅速冲到了围圩下,他们正要,竖起墙梯。冷不防,围圩上扔下火把。把接近围圩的人照了个清清楚楚。围圩上所有的枪弹一起向他们打来。望着倒下的兄弟,二龙急红了眼,半卧在地上,向圩上猛烈还击。
墙上扔下更多的火把,不仅把二龙他们照的更加清楚,而且还引燃了他手下人的衣服。
炮头拉着二龙的衣服苦苦劝道:“敌人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形势不利于我,让弟兄们快撤。”
二龙望着在火中打滚的兄弟,不由地说:“我们快撤。”
二龙与炮头相互掩护后撤。
离白家围圩稍远的空旷处,矗立着用四梯架起的“人”字形高梯。天明,张素贞与二龙同时登上高梯,向白家围圩内瞭望。
白家大院围圩历历在目。
白家大院的炮台建在城墙式结构的围墙上,围墙上有宽宽的供炮手奔跑移动的跑马道,围墙是用特别烧制的墙砖加糯米汤拌浆勾缝,使得整个大院围圩,异常坚固。白家的炮台上各种火器都已经顶上膛,处于随时开火的紧张状态。
张素贞:“看样子,白家大院的确易守难攻。”
二龙:“要攻进围圩,必须用炸药炸开围墙。”
张素贞:“围圩前地势开阔。冲到围圩前不是易事。”
二龙:“吃完饭,我亲自带人去炸。”
张素贞:“那可要多加小心!”
围圩外,二龙领着手下开始慢慢向攻击目标移动。他和几个“炮手”端着长枪,不断向围圩内射击,掩护爆破手,前去炸围圩的围墙。
围圩上的守护,不断将子弹射向爆破的人。
白家的炮头儿是镖师出身,手下的护卫也都带着江湖的豪气和匪气,射出的子弹像长了眼睛,前去爆破的人一个接一个倒在围圩下。
白四金见之不断叫好:“打得好,就这样打,土匪退后,每人赏二两大烟土。”
镖师也大声叫喊着:“东家有赏,弟兄们好好打。”
于是,更加密集的子弹,射向前去爆破的人。
派去爆破的土匪不是被打死就是被打伤。后面的驼龙有些生气,用枪指着身边一个干瘦的土匪:“刀螂,你去把炸药送上去!”
刀螂无奈,只好硬着头皮前去爆破。他没有拿炸药包,而是脱下自己的外面的一件衣衫包了一包土,就冲了上去,只见他一会儿匍匐,一会儿跃起,一会儿又倒下。很快冲到倒在地上的爆破手前。他将爆破手身边的炸药包慢慢够到自己的身前,夹在右臂下。用左手,顶着土包向前爬去。“嗖嗖”的子弹打在他的头前。他全然不顾,仍一步一步向前挪去。
张素贞在后看到不禁称赞:“刀螂好样的。”
眼看离围墙不远了,刀螂奋身跃起,快速向前冲去,然而,就在离围墙两三米时。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脑门,高速旋转的子弹巨大的冲击力把刀螂打了个仰面朝天。
此刻的张素贞也被对面射来的子弹压得抬不起头来,只能借着半截土墙充当掩体,挥舞着两支二十响的驳壳枪鬼喊叫,漂亮的双眼路出一束束凶光。尽管对方的火力很猛,可她并不甘心。她不断挥动着红绸飘飞的手枪,指挥着手下的喽罗不断向白家发起猛烈地进攻。
‘仁义军’在她的指挥下拉开了拼命的架势,双方又是一阵激猛地对射,又有几个匪徒被打伤,跌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扭曲着……
时至晌午,围圩依然坚守,仍然没有攻下,她只得下令:“暂停进攻。”
随着“停下、停下”喊声,“仁义军”暂停了进攻。
在土袋子垒成的半圆形的仁义军的淋湿指挥所内,炮头有些垂头丧气。驼龙两眼冒火,一拳砸在土袋上,咬牙切齿恶骂了一句:“娘的,这可真应了翻垛险阻在前的卦象。”
翻垛在旁不语,心急的二龙更是恼火:“吃过饭,我亲自上去,我就不信,拿不下这个纪家的这个土楼……”
这时在指挥所担任瞭望的另一炮头。猛然向身后一指:“寨主,后边!”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个黑点,快速向他们移来。
炮头高喊:“是‘海东青’的马。”
闻说是“海东青”,张素贞心头不由心头一震:“快!跟我到路边迎住他。”
说罢,她急向路边赶去。翻垛和炮头也紧随其后,赶向路边。
黑骏马载着“海东青”在土路飞驰。海兆龙望见有人停在路旁。不由放慢了马的速度。及至跟前,他跳下了马。
张素贞一见,快步向前接住:“壮士,停步,乱石山驼龙有礼了。”
海兆龙:“不知寨主何事?拦阻小人去路。”
“我有事想请教壮士,还望壮士不吝赐教。”
“请教实不敢当,寨主有话只管讲来。”
“好,我们前面谈。”
几人走回土袋子垒成的半圆形指挥所内。
张素贞:“不知壮士的事情是否查清?”
海兆龙:“劳寨主记挂,此事我已查明。”
“是何人所为?敢冒壮士威名。”
“不出仁义军 翻垛所料,是故人家乡新成立的保险队所为。”
“此事查明就好。壮士若无他事。我就向壮士请教了。白家土楼围圩坚固,火力甚强,我们的夜间突袭,和白日的强攻与爆破具告失败,不知壮士。可有他法。”
海兆龙想了想:“白家土楼围圩坚固,火力甚强,确实是易守难攻。要没有里面配合确实难克。”
翻垛:“壮士所言极是,可一时到哪里去找内应呀?”
海兆龙想了想又说:“即无内应。也只好强攻。不过即使强攻,也要有章法。”
张素贞:“什么章法?”
海兆龙:“先让你的弟兄们,歇个把时辰。然后分两路冲击土楼。意在吸引调动他们的守军。黄昏时,则派上第三路人马去强攻,此路务必不必生死,奋勇向前。至天黑时。再派出骑手往前突袭,或可攻克白家的土楼。
翻垛:“好,此计神妙。让他们防不胜防!”
张素贞一拍大腿:“我们就这么办。”
太阳落下,东西两路激战正酣,二龙带着第三路人马在围圩南突然发起进攻,七八个抱着炸药包的人,不顾生死一个劲地向前冲去。
“快!快支援南面”围圩上的白四金,忙指挥护卫顺着围圩上的马道向南面赶去。
围圩上射出密集的子弹,围圩南当即有三个手包炸药的人倒下。其余的手抱炸药的人纷纷卧在地上匍匐前进。二龙带着人蹲在地上,向围圩上拼命射击。
白四金也围圩上高喊:“弟兄们坚持一下,只要我们在坚守半个时辰,我们的援军就会赶到。
双方激烈地对峙着……
天黑了,突然,两路骑手,从南北两个方向赶来。南面一路擦着二龙他们身边向前冲去。白四金头脑一时蒙了,北面的一路骑手径直冲向白家土楼的北面的围圩。
只见一匹黑色坐骑冲在最前面。当围圩北面护卫向下还击时,海兆龙的黑马早已冲至围圩下。海兆龙跳下马,一捋马背,黑马迅速在围墙下爬下。他自己则沿围圩北墙向东跑了二十几米。突然向围圩上抛出一个抓钩,顺着坠绳,向上紧攀。
围圩上,一个守卫,刚要探身张望,海兆龙的“海东青”从天直降,朝那人扑去,还没有等围圩上的其他人反应过来,海兆龙的双枪已在围圩上响起。当围圩上的护卫转身要向海兆龙射击时,第二个人也爬上了围圩,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人爬上了围圩。围圩上的护卫一下乱了。就在这时,围圩的南面响起“轰”的一声,围圩被炸开了一道口子,一时更多的“仁义军”顺着围圩的豁口冲了上来。
冲进来的驼龙双枪并举,拼命射击,护院家丁纷纷倒下。几个身强体壮的“仁义军”用肩膀扛起沉重的闸门,大门被打开,马队如同潮水般涌入。
白四金惊慌失措地在护卫的簇拥下,哆哆嗦嗦爬上马背,二龙带着手下赶来,双方进行了密集的交火。在护卫的拼死保护下,白四金打马从北面院门跑去。
一声口哨,海兆龙的马突然跃起,并向他奔来。海兆龙从围圩上跳下。飞身上马向前追去。
黑夜,白四金没命地在旷野奔逃,身边仅剩下两个护卫。海兆龙骑着黑骏马紧紧追赶,看到有追兵,护卫之一拨转马头迎上来,海兆龙开枪将其击落马下。黑骏马追赶上白四金的马将其拦截,最后一个护卫胆怯了,丢下白四金落荒而逃,白四金惊魂未定一时没有认出来者是海兆龙,他顺着马鞍滑落到土地上,身体瘫软得如同一摊牛粪。白四金絮絮叨叨地求饶:“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海兆龙:“你睁眼看看,我是谁?”
白四金花了好一阵才认出是海兆龙,他立即换了另一副面孔:“敢情是‘海东青’,海
大侠。不知大侠当初为何舍我而去?”
海兆龙:“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早先,我就劝你少行不义之事。可你当面是人,背后是鬼,说一套做一套。你勾结官府,走私烟土贩卖妇女,逼良为娼发大财。俗话说‘多行不义必自毙’,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白四金磕头如捣蒜:“大侠说的极是,大侠说的极是!都是小人不是,方有今日。还望大侠,看在往日相识一场的份上,饶我一命,我今后一定痛改前非。”
海兆龙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你还能痛改前非?”
白四金见海兆龙丝毫没有饶恕自己的意思,忙又磕头起誓到:“如果小的得活,一定痛改前非,如若不改,我定不得好死?”
“咴,咴”。这时,海兆龙的骑乘的黑马在旁打了个响鼻。
白四金听到马的响声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大侠可记得这马可是小人所养。马尚有人性,还望大侠看在赠马的份上,饶小的一命。”说罢白四金又连连磕头。
海兆龙闻说,又见他趴在地上连连磕头,心想‘此人或有悔改之意’也说不定。于是他决定放他一码:“我就看在马的面上,就饶你一命。记住,此后你若不痛改前非,就别怪我不客气。”
白四金一听,忙又磕头:“小的一定痛改前非,小的一定痛改前非!不过,小的两个犬子还在围圩内,还望大侠照看一眼。”
海兆龙:“那就逃命去吧。”
白四金一听,赶忙上马逃命去了。
不一会儿,白四金就消失在夜幕中。
本想借追击白四金,离去的海兆龙,听到白四金末了说的‘小的两个犬子还在围圩内,还望大侠照看一眼。’的话语,想起白四金的两个儿子曾向自己磕过头,应该去看看他俩。于是海兆龙又返了回去。
海兆龙返回白家土楼子,占领白家土楼的仁义军举着火把正在打扫战场。一些被俘的男人和女人分别被他们关起。死尸则被他们集中到场院的中央。海兆龙穿梭在仁义军当中,寻找白四金的两个儿子。他看到被俘的男人和女人就问:“你有没有看到白四金的两个儿子?”
被问的人不是摇头,就是回答说“不知道”。
正在这时,翻垛找了过来:“海大侠,你怎么在这儿?我家寨主正派人四处找你。”
海兆龙:“找我做什么?我这儿有事?”
翻垛:“你有什么事?我派人代你去做,你还是快跟我去见大当家。”
海兆龙:“我在找白四金的两个儿子。”
翻垛一听微微一怔,随马上说到:“这大黑天的,哪里好找,明日天亮,让围圩里的集合起来,一看不就知道了。我们还是快去见大当家的吧。”
【编者按】第二十九章(3)节攻防博弈扣人心弦,智谋与血性交织成篇。海兆龙的介入逆转战局,而他的仁柔与驼龙的决绝形成张力,让绿林故事更具人情厚度。暗夜突袭遇挫,白日强攻受阻,白家土楼的铜墙铁壁印证了骞卦之险。危急之际,海兆龙翩然而至,献分路佯攻、夜袭破局之策。黑马踏夜,抓钩攀墙,仁义军借势破圩,白四金仓皇遁逃。然海兆龙念旧情放其一马,又为寻其幼子折返,这场快意恩仇的胜利背后,已埋下新的变数。海兆龙执意寻找白四金的幼子,是单纯念旧,还是另有隐情?这一举动会不会引发驼龙与二龙的不满,动摇刚结盟的信任?白四金虽侥幸逃生,却丢了基业,他会就此隐姓埋名,还是勾结官府卷土重来?其幼子的下落,又将牵动怎样的恩怨纠葛?攻克白家后,仁义军声势大振,驼龙是否会重拾对纪家的复仇计划?海兆龙会选择留下相助,还是就此离去,让后续战局再生波澜?倾情推荐阅读赏析!热烈欢迎文友积极跟评!编辑:攀登顶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