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义字当先(4—5)
四
白家客厅灯火辉煌,丰盛的宴席,已摆满圆桌。却没有人动筷。
张素贞见翻垛找来了海兆龙,忙站起:“‘海大侠’,你让我好找,就等你一人了。快坐过来?”
海兆龙:“大当家只管吃就是了,何必等我?”
张素贞:“我有事要向大家宣告,非你到场不可。”
海兆龙:“有事宣告,还非我到场不可?什么事?说吧。”
说完向张素贞望去,此事的张素贞已不同于白日,她不仅脱去了孝服,还换上了一套女儿装。灯光下,她已没了白天的杀气,而是个真正的俏楚美人,她的身边左边是二龙。她的右边留有一空座。
张素贞看着海兆龙望着自己,不由心中欢喜。她招呼海兆龙:“你坐我这边来,我要宣告的事与你有关。你快点过来?”
海兆龙:“就这儿说说,不行吗?
张素贞:“不行。你过来,我才说。
张素贞身旁二龙也起身招呼:“让你过来,就过来,还拿搪怎样?”
海兆龙见此只好说:“那我只好却之不恭了。”
他说完走了过去。
张素贞满心欢喜,她没让海兆龙坐下,而是让在座的站起:“大家都起来,今天这宴席,一是庆贺我们砸了白四金的大窑,二呐,是宣布我的一个重要决定。”
在座的仁义军的四梁八柱一听,不觉全部站起。
张素贞:“我宣布的重要事情,就是把寨主的位子让出来。”
听到张素贞要让出大当家的位子,在场的人无不为之一震。他们相互张望,谁也没有吱声,静静地听她说下去:“让给谁?我想我不说,大家也会知道。白天大家都看到了,我身边的这位海大侠,有勇有谋。他最适合当我们仁义军的大当家。”
听到驼龙要将寨主的位置让给‘海东青’,在场的人不禁窃窃私语起来,海兆龙听到张素贞要将仁义军大当家的位置让给自己,也大吃一惊,忙推辞到:“这,这可不行!”
张素贞像是什么也没听到,继续说到:“有了‘海东青’为我们当家,不仅我可以大松心,我想大家也会大可松心。”
海兆龙听到此,忙站起向张素贞道:“承蒙大当家看得起我,让位与我,这万万不可。我断不会接受。大寨主如非要这样,容在下现在告辞。”
张素贞要让,海兆龙则坚辞不受。
翻垛连忙站起,向张素贞:“大当家,要让贤,此事莫急,当容海大侠慢慢考虑。大家还是先吃先喝,庆贺一下我们砸窑成功。”
炮头也站起:“我们还是先吃先喝的好,其他之事我们日后再说。”
二龙极不情愿地连声附和:“对,对我们先吃饭,让贤一事,我们以后再说。”
张素贞万没想到海兆龙会驳自己的面子,见大家如此说,只好端起酒杯说:“那此事就容海先生考虑,那我们就先坐下我们先喝酒吃饭。”
大家先后坐下,开始拿筷,海兆龙没有坐下,而是把脸转向张素贞:“大当家,在下还有一事相求,我们攻下了白家土楼,白四金已经逃走,还望大当家约束手下,不要伤及无辜,更不要祸害寨子里的女人。”
张素贞:“就让翻垛传我的令,不许伤害无辜,不许祸害这里的女人。”
翻垛出去传令去了,余下的开始吃喝,谁也没有说话。整个宴席没有一点庆贺的意思。
宴席结束,已是亥时。海兆龙觉身上得有些累,就到隔壁间的一张床上躺下了。并很快睡着了,熟睡之际忽然有个热乎乎的身体钻进他的被窝,海兆龙大吃一惊,掌灯一看,是半裸身体的张素贞。
张素贞带着期待的眼神看着他,海兆龙转身欲走,她起身一把将海兆龙的腰抱住。并把自己的嘴唇轻轻地吻着海兆龙的胳膊。
海兆龙立在那里没有出声。好一会儿海兆龙方说:“大当家的,你喝多了。”
张素贞:“我没喝多。”她把手伸向海兆龙的火热的胸膛,轻轻地抚摸着。慢慢说了下去:“我知道你‘海东青’是英雄,是豪杰,是个顶天立地的爷们。常说英雄爱美人,难道我素贞不美吗?你为什么不看我一眼?”
海兆龙:“大当家的,你很美。”
张素贞苦笑:“女人只有让男人脱掉衣服,才真的叫美。”
“不,大当家的,今晚你真喝多了,请你松开手,海某告辞。”
“难道你没有七情六欲,只是个冷却无情的杀手?”
“你言重了……”
“什么言重不言重?我张素贞敬你是英雄,不仅想把仁义军的头把交椅真心让给你,也愿把自己的身体交给你。难道你就一点不动心?”
“大当家的,你误会了。不是这样,只是我心中已有了别人……”
“你心中已有别人,什么人?难道我就一点都比不上她吗?‘海东青’,除去胸前的一件红布兜,我已全裸地站在了你面前,可你看都不看我一眼,你安得什么心,你今日让我比当窑姐,让嫖客糟蹋我都难堪。你算什么英雄?”
海兆龙正言到:“驼龙,你太过分了!我敬你是绿林英雄,没有喊叫,也没有强行挣开。已然给足了你面子,希望你现在把手给我拿开。”
张素贞十分诧异:“你,你说什么……”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护卫敲门声:“大当家,不好了二龙他出事了。”
张素贞闻听,立刻松开了海兆龙,边穿衣服边问门外的护卫:“二龙出了什么事?”
海兆龙也急忙穿上衣服抄起自己的双枪。
“二龙到底出了什么事?”出了门外,张素贞劈头就问。
“事情是这样:
我们正喝到兴头时,一个炮手拉住了二龙:二当家的,今天我们砸开了白家大窑,能不能,让我们裤裆里的玩意儿,也痛快、痛快!
二龙说:这可不行,大当家的有命令,庄子里的女人不能碰。
炮手说:今天我们砸开了窑子,是个吉日,虽得了许多金银财宝和美酒,没有女人可不算完满。
另一个土匪随声附和到:二当家的,那大当家的早晚是属于你的,而兄弟们守着眼前这么多娘们儿却不能碰,实在是有点不够义气。
二龙争辩道:刚才宴席会上,大当家的答应过‘海东青’,不准糟践庄子里的女人。
这时,一个土匪不满地说:大当家能偷偷溜进海兆龙的房间过瘾,我们为什么不能?
二龙半信半疑:你胡噙个啥?当心割了你的舌头。
那个土匪争辩到:不相信你可以到‘海东青’的房里看看。
二龙遂带着醉意来到这儿,说要找当家的,我们不让他进。遂说:二当家的,不是我们驳您的面子,大当家说她和‘海东青’谈事情,不准任何人打扰。
二龙有些妒火熏胸,说:驼龙,既然你做的出,我二龙也不在乎什么规矩?
说罢,他手一挥:弟兄们,跟我找女人去。
二龙带我们一起闯进了庄子里关有女人的房间……”
张素贞闻言紧跟报信人朝前奔去。
海兆龙拿枪跟在张素贞的身后,走了没有几步,转身向马厩走去。海兆龙正要解开黑马的缰绳,张素贞走去的方向,传来“砰”的一声枪声。海兆龙心中一震,不由停了手,向响枪的地方赶去。
海兆龙赶过去时,张素贞已把事情处理完,只见地上跪着被捆绑连同二龙在内的七个手下。
海兆龙:“这是怎么回事?”
张素贞:“他们违犯了‘仁义军’糟蹋良家妇女杀无赦的规矩。”
海兆龙:“你打算怎样处置他们。”
张素贞:“按山寨糟蹋良家妇女杀无赦的规矩,早上,我当着所有弟兄们的面处决他们。”
五
早上,白家土楼围圩内空场中跪着被捆绑住双手连同二龙在内的七个手下。
四周站满围观的仁义军和围圩内的民众。
“玉明、显明”,海兆龙边喊边找寻着白四金的两个儿子。
太阳升起一竿子的时候,张素贞带着她的手下来到了场中,站在了二龙等人的身后。
穿行在人群中的海兆龙不由停下了脚步。这时,仁义军的翻垛向他走了过来。
翻垛:“还没有找到你要找的人吗?”
海兆龙:“你有什么线索吗?”
翻垛摇摇头:“没有,他们或许乘夜走脱也说不定。‘海大侠’,你不要找了,现
在我是有事求你。”
海兆龙:“求我,什么事?”
翻垛低声:“昨晚,二龙误以为嫂子和大侠行男女之事,在醋意和酒精的作用下,他的几个手下糟蹋了几个白家大院的女人,由此违犯了‘仁义军’糟蹋良家妇女杀无赦的规矩。如果你真心留下,此事不说也罢。如你无心留下,到时还望‘大侠’给二龙讲个人情。二龙可是驼龙的左膀右臂呀!而且,我还查访了一下,二龙只是将那个女人揽在了怀里,并没有将那个女人怎样?”
海兆龙不禁愕然问:“果真是你说的这样?”
翻垛点头。
场中央,张素贞铁着脸扫视了一眼跪在身前二龙等人,挥拳向四外问道:“仁义军的弟兄们,在我们的人当中,如有人糟蹋良家妇女,按我们的山规应该怎么办?”
四外站立的仁义军举枪齐呼:“杀无赦!”
张素贞:“我身前的这几个人,在我们攻下了白家土楼后,却行糟蹋妇女之事,你们说怎么办?”
四外站立的有仁义军举枪齐呼:“杀!”
张素贞:“好,现在我们就按山规处置我们当中的这些败类。来人,把他们都带下去,全都砍了!”
被捆跪地的一个炮手突然吼叫:“大当家,我违反了仁义军的杀无赦的规矩,杀我毫无怨言,但请留下二龙的性命,是我撺弄二龙行此下作之事。”
翻垛低声向张素贞:“二龙误以为嫂子和‘海东青’行男女之事,在醋意和酒精的作用下,才和几个手下做下了如此龌龊之事,违犯了‘仁义军’糟蹋良家妇女杀无赦的规矩。还望大当家手下超生,留二龙一条性命。”
海兆龙也上前说到:“大当家,不要杀二龙。我查访了一下,二龙只是将那个女人揽在了怀里,并没有将那个女人怎样?”
张素贞:“是你们说的这样吗?有谁做证?”
这时,人群中站出一个啜泣蜷缩的女人指着二龙:“我可作证,这位兄弟只是把我揽在怀中,吻了吻我。”
张素贞:“真是这样?”
女人低着头啜泣到:“是这样?”
张素贞看了一眼海兆龙:“既然事情真是这样,我就看在‘海大侠’面上暂留二龙一条姓名。但死罪虽免,活罪难逃,来人把二龙杖责二十。其余枪毙。”
土楼子里安静得出奇,摆着死尸的场院里又多了几具尸体。驼龙铁着脸骑在马上扫视着面前站成排的仁义军,把手一挥:“回山。”
仁义军列队,走出大门。队列中间是马拉的装满财物的大车。其中的一辆车上,载着被杖责的二龙
海兆龙随张素贞走出土楼大门,向张素贞抱拳:“海某向大家告辞。”
张素贞:“我什么事都按你的意思办了,你怎么还要走?”
海兆龙:“承蒙大家看得起我,我不入伙是因为我有孩子,有个家。不过,走之前,我还有一言相告。”
张素贞:“不妨直讲。”
海兆龙:“常言‘盛世化贼为民,乱世化民为贼’,适逢乱世群雄并起,当土匪不可耻,但要杀富济贫除暴安良做义匪。你们这样做,与那些贪污腐化危害百姓的官兵相比,当是民族之幸。此话还请大当家思之。在下告辞。”
说罢,他两腿一夹战马,飞马而去。
张素贞望着海兆龙远去的背影,不由双目垂泪。
【编者按】第二十九章(4—5)节儿女情长与绿林规矩碰撞,人性纠葛在乱世中尽显。张素贞的决绝与柔情、海东青的坚守与通透,让这段江湖故事既有侠气锋芒,更有人情温度。白楼庆功宴变让贤局,张素贞以寨主之位、以身相托,皆难留海东青之心。醋意与酒兴交织,二龙违律酿祸,山规之下生死一线。幸得海兆龙说情、证人佐证,二龙免死受罚,其余恶徒伏法。当海东青策马远去,留下 “杀富济贫为义匪” 的箴言,仁义军的征途,自此多了份沉甸甸的坚守与迷茫。二龙虽免一死,却遭杖责又失颜面,他对张素贞与海东青的怨怼是否会埋下祸根?日后是否会暗中掣肘仁义军的行事?海东青远去后,张素贞能否坚守 “义匪” 之道,约束手下不越雷池?失去其智谋相助,仁义军再遇强敌时,能否顺利破局?白四金的两个儿子仍下落不明,他们是已远遁避祸,还是会寻机复仇?而逃脱的白四金,是否会勾结官府卷土重来,向仁义军复仇?倾情推荐阅读赏析!热烈欢迎文友积极跟评!编辑:攀登顶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