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初战告捷(1—3)
一
海兆龙行经山口运输公司门前。
一块写有“山口运输公司”的木牌挂在运输公司的门口,公司的办公楼是一幢带有回廊的二层小楼。外边围有半是石基半是铁栅栏的院墙。
大门两边,各站着一个持枪的保安,一辆装满物资的日本汽车,由院里仓库驶出。
车子在大门前停下,押运员从驾驶室探出头,将出门证明递给执勤保安。
保安接过看了一下,立正站好,示意放行。
汽车从大门开出,沿街驶去。
山口运输公司办公室内,薄白龙一边叼着烟卷,一边坐在办公桌软椅上,一边看蒲三郎送来的日文信件:
……
我们挖水渠的事还望您从中周旋,特奉大洋五百。
信尾署名:蒲三郎等十七户农户
薄白龙正沉思着,侍从走了进来:“有三个国内浪人,拿着土肥原的信件前来。”
薄白龙:“让他们进来。”
……
县城饭店前,人来人往。海兆龙正要走进饭店,身后忽然传来:“海掌柜,海掌柜……”的招呼声。
海兆龙一惊,回身一望,原来是在乱石岭见过面的翻垛,于是低声应道:“你怎么上这儿来了。”
翻垛:“一言难尽,掌柜的要到里面用饭吗?”
海兆龙:“正是。”
翻垛:“好!咱们进去,里面谈。算我请客。”
海兆龙:“那——哪行?还是我请先生。”
翻垛:“还是我请掌柜。我有事请教。”
海兆龙:“先生客气了。那我们就里面请。”
二
二人走进了饭店,未等店内的小二发话,翻垛领着海兆龙径直上了二楼。
二楼窗明几净。满是大漆的紫红桌椅,墙上挂着几副应景的字画,显得十分清净幽雅。三人选了靠窗的方桌坐下。
跑堂过来:“二位用点儿什么?”
翻垛:“二斤酒,四凉四热拣好的上。”
“好的,先生稍等!”跑堂答应着下去了。
海兆龙:“先生客气了。”
翻垛:“我哪是客气,我是临事包佛脚。有事求壮士。”
海兆龙:“您料事如神,还用求人?”
翻垛:“海壮士,你那里知道,我的蜡坐大了。”
海兆龙:“怎么?”
翻垛低声:“先生有所不知,自驼龙打下白家楼的围子,士气正旺。那驼龙为夫报仇心切,隔三差五就要起兵找我卜卦。那纪家楼子,戒备森严,火器又好,那是那么容易攻下的。初时,我还能以时机未到应付。时间一长,我只好我推说事情重大,必须找刘半仙。于是我就以找刘半仙为借口,躲了出来。你知道,这年头,要知道事情说不对,是要掉脑袋的。”
他俩正说着,两跑堂端着酒菜走了进来:“二斤酒,四凉四热来了。”说完,将酒菜放到了桌上。随后又找补了一句:“先生慢用!还需要啥,只管言语。”
跑堂下去了。
翻垛用手一指桌上的酒菜:“我们边吃边聊。随后又叹气道:“海掌柜,你说这算那门子事呀?”
海兆龙听了,沉思许久才说了:“这么说,你的日子不好过呦?”
翻垛:“可不,海掌柜,你得为我想个主意。”
未等海兆龙言语,楼梯处突然传来“哩了哇了”的说话声。随着“哩了哇了”的语声,三个手按挎刀的日本浪人走了上来。
他们选了另一侧靠窗的方桌坐下,正好与海兆龙的这一桌相对。
跑堂过来:“三位用点儿什么?”
一个浪人指着海兆龙这边:“那面的一样,咪西的有。”
“好的,二斤酒,四凉四热,三位稍等!”跑堂随即跑下备菜去了。
浪人乙(日语):“想不到,那山口公司的薄天龙,能收留了我们。”
……
翻垛见海兆龙一直没有言语,一扯他的衣襟:“你怎么不回我的话呢?”
海兆龙用手指一堵嘴唇“嘘”了一声。随向对面一指,翻垛会意没再言语。
海兆龙静听着桌对面几个日本人的谈话。
浪人甲(日语):“土肥原的面子,他敢不给吗?”
浪人丙(日语):“听说薄天龙早先也是个马贼?”
浪人甲(日语):“那还有假。”
浪人乙(日语):“他如今做到这一步也不容易。”
浪人甲(日语):“什么容易不容易?做马贼,有一趟大买卖,就全发了。”
浪人丙(日语):“那山口公司做的那么大,我想不会经营也是不行的。”
浪人甲(日语):“那薄天龙做过马贼,熟悉这里的人脉,又有军方的支持。物资运输全由他们武装护送。从这往西至漠北,往南至辽西,往北这白城乃至齐齐哈尔的物资运输,几乎全被他们垄断。”
这时,跑堂为对面端上了酒菜:“几位慢用。”
几个浪人开始吃喝。
翻垛又扯了一下海兆龙的衣襟:“你还没给我回话呢?”
海兆龙悄声地:“不要吱声。随后用手指蘸着盘中的油汁在刘半仙前一笔一划写了起来:“夜袭山口公司。”翻垛看后不由一怔,他先是摇头,想了想,随又点了点头。
翻垛用手将字一抹,在桌上写到:“奇袭山口,好计!内情不明,绝非易事。”
海兆龙将字抹去:“我参与你们的行动。”
翻垛双手一拱:“那可就帮了我的大忙了。在下谢了!”
三
夜晚,醉醺醺的驼龙头枕在二龙的胳膊上。二龙的一条腿搭在他的身上。恍惚中,驼龙耳畔传来王福棠的声音:“夫人,我曾对你说过‘日后我要是有个马高蹬短,这些跟随我出生入死的弟兄们,千万不能散了,若散伙回家的话,他们都不会有好下场。同时,我也看出二龙喜欢你,假如有一天我死了,你就嫁给二龙,辅佐他继续拉杆子,答应我,夫人。’而今你们成婚了,千万不要忘了给我报仇。”
张素贞一下从梦中惊醒,他推了一下还睡在她身边的二龙:“醒醒!”
二龙打着哈气,极不情愿地:“什么事?”
张素贞:“刚才我做了一个梦。”
二龙揉着惺忪的眼睛:“什么梦?”
“我……我梦见大寨主了。”
“怎么了?”
“他要我们给他报仇。”
二龙性急道:“我早就想给大寨主报仇,那军师总说,时候未到,时机还不成熟。”
“他也总对我说‘刘半仙算卦一向很准,出兵前,一定要让他占卦’,否则会遭殃。可那个刘半仙也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了?派了那么多人打探,也没见到他的身影。”
“翻垛不是亲自去找了吗?”
“他出去好几天了,也没有他的消息。”
“难道他想离开这里,不想辅佐我们了?”
二龙摇了摇:“据我对翻垛了解,他不会的。”
“为什么不见他人?为大寨主报仇,我已等不及了。”
“这样吧,明天我们就召集各‘炮手’开会,让各路人马做好出兵准备。翻垛一回来,我们就一码发兵。不等那个刘半仙。看样子他也没有什么真本事。”
张素贞:“也好。”
【编者按】第三十章(1—3)节明暗双线交织,悬念层层递进。绿林恩怨与家国大义悄然勾连,人物的抉择在乱世中更显沉重,读来引人入胜。饭店偶遇藏玄机,翻垛为避驼龙复仇之请亡命出山,却与海兆龙撞破日本浪人与薄白龙的勾结秘辛。一句“夜袭山口公司”的油汁密语,将绿林义举与家国危机相连;山寨之内,驼龙梦遇亡夫,报仇之心愈发迫切,二龙力主起兵,只待翻垛归来。一边是密谋奇袭的暗涌,一边是复仇心切的焦灼,乱世风云终将在此交汇。海兆龙与翻垛联手夜袭山口公司,仅凭二人之力能否撼动薄白龙的武装垄断?日本浪人的存在,又将给这场奇袭增添多少变数?驼龙与二龙已箭在弦上,翻垛带着“夜袭”计划归来后,能否说服二人暂缓纪家复仇、转攻山口公司?二龙对海兆龙的旧怨,会否成为合作的阻碍?薄白龙身为前马贼却勾结日军,其背后是否暗藏更大的阴谋?刘半仙迟迟未现,是真无踪迹,还是刻意避祸,或是另有图谋?倾情推荐阅读赏析!热烈欢迎文友积极跟评!编辑:攀登顶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