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暗流涌动(1)
一
乌拉街镇公所外,人来人往。
索三江从镇公所里出来,身后跟着长袍马褂的郑三,他胳膊上挎着“鹰”,向樱花会馆走去。
“三少爷,这日本人找咱们干什么?”他低声问。
“那山口公司董事长薄益三说,警备队的山田中佐要找一只‘海东青’送给他的表弟做什么学术研究。”
“这‘鹰’有什么可研究的?”
“日本人少见多怪,就是想见识见识咱们这儿的鹰,我们就带一只好一点的‘猎鹰’去见他,价钱嘛你随意说,合适了咱就卖给他们,不合适咱就走人,这又不搭什么。”
“那索老爷不得弄死我呀?”
“你傻呀,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飞哪去了!”
“这个薄天鬼他没按什么好心,是一只恶狼,打心里我就不待见他们。” 郑三仍有些担心。
索三江毫不在乎:“那我们来干什么,嫌钱压手?我看你脑袋是不是让驴给踢了?放着钱不挣,白养活你们干啥,我看你就是二杆子。听我的,你不会有事的,大不了你不说话。”
“我不是担心你吗!”
“我就是想让你见识、见识,你哪有那么多的话?”
“他们,这些狼崽子不会是给咱们下什么套吧?”
“别问我,你愿意去就去,不愿意去你就滚犊子,日本人他能给咱们下什么套啊?充其量就是弄两只‘鹰’,又不是什么纯种‘海东青’,咱们得钱就行。”
“你呀,大意不得,我就是想提醒提醒你。”
索三江不耐烦地:“这不是屁话吗?不然我干么叫你当提调?”
索三江把郑三带到了樱花会馆,站立在门前的薄益三忙迎上前去。
薄益三满脸堆笑:“索队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欢迎,欢迎,谢谢你给我的面子,照顾我的生意,我不胜感激。索队长这位爷是……”
索三江见薄益三根本不认识郑三,不由心中暗喜,表面却不露声色:“你不是想让我给你找一只‘鹰’吗?人我给你带来了,价钱你们自己谈跟我没关系。记着,买卖不成仁义在,就是别给我这兄弟下什么套。对了,你还有什么事?说!”
“这怎么可能呢?咱们都是老朋友了,怎么会下套呢?索队长对我薄益三算是有情有义,从今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也愿为朋友愿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
“哪那么多废话,行了,别再信誓旦旦的了。你们就好这一套,说得比唱的都好听!你们俩把这桩生意做好了,再往下就什么好办了。”
薄益三掏出几张鹰的照片看了看,又看了看郑三胳膊上的鹰:“索先生,你说个价我照办,当然也少不了你索先生的。这个大‘鸟’!不对,是‘鹰’。你说个价钱。”
索三江心中暗骂:“龟儿子,我看你就像个‘鸟’”,想到这儿,随笑着说到“让我开价吗?……”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伸出了四个手指头。
薄益三却打断了他:“索桑说笑地不要。我的提醒你,这‘鹰’可是警备队山田中佐要的。”
索三江嘴巴一撇:“那好吧,有时间你让山田去镇公所找我们。”随后一指郑三胳膊上的鹰:“老实告诉你,这就是你们要找的‘海东青’,可不是你说的鸟呢?我们看你们从来都是说一套做一套,一点诚意都没有。我现在有点不相信你说的话了。郑三我们走。”说罢就要离开。
薄益三见两人要走,忙拦到:“索桑,走的不要,你的开价我的不还价。不过,有些事情,我要当面请教。”
索三江肩膀一耸,拿搪地说到:“要是问这‘鹰’的事,还真算你有眼力,算是找对人了。往后,你别总拿嘴巴舔虎人就行。”
“那,哪儿能呀。” 薄益三满脸带笑。
郑三则趁机说:“那就请你给这只‘海东青’开个价?”
薄益三狡猾地:“那就请索队长出个价?”
索三江开口到:“四十大洋。”
郑三在一旁抢白道:“不,五十大洋。”
薄益三出伸出拇指和小指:“六十大洋怎样?
索三江与郑三不可置信:“六十大洋?”
薄益三解释到:“五十大洋是这只鹰钱,十块大洋是给索队长的中介费。”
索三江与郑三:“一手钱一手货,我们成交。”
“我们成交。薄益三说罢,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
郑三解手臂上的套子,将鹰交给薄益三。
索三江与郑三分别接过十两和五十两的银票转身要走,薄益三拦住了索三江:“郑三的可以走,你的留下。”
索三江一愣:“干嘛?”
薄益三遂扭头用眼睛向郑三示意,郑三点头离去。
薄益三:“有个事,与你商讨一下。我们里面谈。”
薄益三和索三江走进樱花会馆内,会馆的侍者将‘鹰’接过。
恬淡古琴声在缓缓地流淌出来。
薄益三请索三江入座:“请坐,快请坐!”
索三江坐下问:“薄桑,你留下我是何意?”
“警备队山田委托我了一件事,要与你商量。”
“哎呀,我说薄先生,怎么事先也不通知我一下,也好叫我有个准备。”
“这有什么可准备的。”
薄益三边说边坐,随后向店家喊道:“上酒。”
索三江受此抬举,连声:“谢谢……”
薄益三只指着侍者端上的酒说到:“这是我们日本上好的清酒。索队长,我知道你的家族是大清朝皇家御用驯鹰世家,而且皇上还曾经赐予牌匾的,是我们这一带赫赫有名的养‘鹰’大户,今天请你来是我的荣幸。今天我们是以‘鹰’会友,‘鹰’是我们日中友好使者,也是我们友谊的象征。有一位日本东京帝国大学的一位学鸟类学者将从东京来到乌拉街县城,共同探讨日中‘鹰’猎文化,我想这事决不能缺了你这个鹰达子。”
索三江加以谦逊:“你太抬举我了,我根本不是什么有名的鹰达子,充其量就是一个小小的玩家而已,没你说的那么邪乎,在这个地方像我这样养‘鹰’人多了去了。”
“你太谦虚了,你索先生就是我心目中的‘鹰’神。索先生,既然我们都是老朋友了,您就不要客套了。”薄益三接下又神秘地说到:“索桑,从东京来的这个朋友叫井上一郎,是东京帝国大学鸟类学的专家,他还是警备队山田中佐的弟弟。在他到来之前,山田想为他找‘海东青’。共同探讨一些日中的‘鹰猎’文化,不知你是否有这个兴趣?”
索三江:“行啊,不过我可不懂你们什么鸟类学,薄益三,你别再忽悠我就行了。不过,说心里话啊,你说的这些话我还是挺受用的。
说起‘鹰’文化,‘海东青’是我们北方民族的精神象征,哎,你怎么突然对我们的‘海东青’产生了兴趣?你们把我们东北的许多粮食、矿产资源大批、大批地运回到你们本土去,不会想把我们‘海东青’也掠夺到日本小岛国上去吧?”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薄益三摆了摆他那张开十指的手掌:“我的那个朋友是想让你以你们皇家御用驯鹰世家的名义,举办一次猎鹰大会,希望从中选一只最好的‘海东青’,敬献给我们天皇。当大日本的太阳旗从东边冉冉升起的时候,一只雄鹰从东方腾飞起,展翅在蓝天之上。到那时,将是多么地激动人心!”
“可那‘海东青’是我们民族的图腾,也不是你们日本人的象征啊?”索三江有些不解。
“我们日本也有‘鹰’文化,到那时,人们看到‘海东青’就会想起我们中日两国的友谊。你就举办一次斗鹰比赛,给从东京来的勇士、朋友们,展示一下它的英姿,不知你意下如何?”
“又要来财了!”索三江听说薄益三要他组织一次斗鹰,心中不有暗喜。表面却若无其事:“要这么说,倒是件好事,不就是斗‘鹰’,展示我们的‘鹰’猎文化吗,我可以试试。”
“你知道世界上究竟有多少个国家的国旗上,钱币上有关于‘鹰’的标志吗?”
“这我可不知道。”索三江初时摇头。继而说道:“你别跟我说这些悬乎的,哎,等等……等等,我想起来了,哪个德国的旗上有鹰,还有哪个俄国的旗上也有。没吃过猪肘,还没看到猪跑啊?这你难不倒我。你就跟我少来吧,到时候,你就别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就行了。”
“那是不会的。”
“你拉倒吧,什么损招你们没想到?你说你是个什么鸟?”
“啊,玩笑、玩笑。”
索三江见薄益三人不提办会花费之事,于是揶那道:“你是不会说话,还是脑袋进水了。举办斗鹰大会,除却我跑腿外,还要上面批准,要花费一定费用的。”
“那是,那是。“”说着,他把一些钱放在了索三江的面前。
索三江接过钱袋掂了掂:“薄益三,你听好了,咱们是先小人后君子,把话都说在前面,这办会花销,我是多退少补。你要是跑到我们这来玩猫腻,我可不答应你们。”
“你放心,本人是讲信誉的。”
“那我就笑纳了,不客气。” 索三江遂把钱袋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编者按】第三十六章(1)节以“鹰”为引,巧织利益与阴谋的罗网。索三江的狂妄贪利与日本人的伪善狡诈形成鲜明对比,对话充满张力。看似寻常的交易与邀约,实则暗藏民族危机,让个人命运与时代困境的绑定更显深刻。乱世逐利陷迷局,鹰影渐牵家国忧。索三江贪念起,携鹰赴日本人之约,妄图从中渔利,却不知樱花会馆的酒盏之中,早已暗藏毒饵。斗鹰大会的邀约看似风光,实则是日本人掠夺民族图腾的阴谋序曲。海东青的荣光与民族的危亡,竟在一场看似简单的交易中悄然交织。日本人索要海东青、筹备斗鹰大会的真实目的仅仅是“学术研究”吗?这场看似简单的交易背后,是否藏着更深的侵略阴谋? 索三江的私自交易与斗鹰大会邀约,若被索老爷知晓,会引发怎样的家族风波?神秘的“海东青”胡子此前已现传闻,此次日本人刻意寻找海东青,两者之间会产生怎样的交集?索三江的贪念是否会将索家乃至整个乌拉街推向险境?谁会成为打破这场阴谋的关键力量?倾情推荐阅读赏析!热烈欢迎文友积极跟评!编辑:攀登顶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