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会客厅开门了，神情沮丧的井上一郎走了进来了。

　　山田中佐：“井上君回来了？见到了索老先生？”

　　井上一郎沮丧地：“见到了。”

　　“为什么不高兴，难道他慢待了你？”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他不让我与他的女儿交往。”

　　“那也总有个缘由吧？”山田中佐问。

　　“他不满意我的身份合国籍，要我不要再缠着他的女儿，他是不会让他的女儿嫁给我的，还说，他不可能找一个日本人做他的女婿。”

　　“这一点，我有所预料。”　山田中佐似乎早就知道事情的结果，

　　“连你都能改变自己的观点，为什么他老人家却如此固执呢？”

　　“我改变了什么观点？”　山田中佐问。

　　“我初来时，你不也是不同意我追求索冬妹吗？后来，你不是也不反对我追求索冬妹了吗？

　　“哦，那是，后来事情怎样了？”

　　“他说我只要答应不再与索冬妹交往，他愿意将他那只‘海东青’送给我进行我的鸟类学研究。”

　　“你答应了？”

　　“没有？”

　　“为什么？”

　　“我不能为了一只鸟牺牲我的爱情。爱情是纯洁的，我不能答应。”

　　“你怎么就不答应呢？你别忘了你是井上家族的传人，我让你来此的目的，就是要你帮助我找一只‘海东青’，你怎么不答应呢？”

　　井上一郎一愣：“你让我答应？那我怎么再去追求我心上的人？”

　　“一事是一事，完成了一件事后，我们再想办法完成下一件嘛？”

　　“你是在利用我？”　井上一郎此时完全明白了。

　　“什么利用不利用的，你别忘了你此行的主要目的，不要忘了我们家族的荣耀。”

　　“那我也不能去欺骗一个老人，去欺骗我自己的感情。”

　　“与帝国的利益相比，个人的一切又算得了什么？”

　　“告诉你，不管做什么，我都不会不会欺骗一个老人，欺骗我自己。”

　　“一郎，你不是相信共存共荣吗？”

　　“我当然相信。”

　　山田中佐看了井上一郎一眼：“我还是那句话，只有我们真正成为这里的主人。我们存他们才能存，我们荣他们才能荣。

　　二

　　日军守备队内。山田中佐在欣赏“海东青”，他解开了绳索赞道：“‘海东青’真的无与伦比！”

　　薄天鬼：“您真是妙算，您的一句‘保证不让井上一郎与索小姐来往’，那索老头就把心爱的‘海东青’给了您。您可真有面子。”

　　山田中佐：“那老头是拉屎脸朝外的人，一言九鼎。一郎还不知道这事，马上备车，趁现在神不知、鬼不觉，连夜启程送到宽城！”

　　薄天鬼有些不放心：“那回头你怎样和井上一郎说？”

　　“这你不要管，我自有办法对付他，重要的是你要马上把这只‘海东青’安全地送达。”

　　“我马上前去安排。”

　　“不，你要亲自带人前往。把你的侄子带上，这雪后的路难走，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以防万一。”

　　薄天鬼：“遵命！”

　　林间山路，路面覆盖着积雪。

　　驾驶室内，并排坐着薄天鬼叔侄俩。薄白龙驾驶着汽车，小心地行驶在冰雪覆盖的山路上行驶。

　　在山路岔口，一块通往宽城的路牌竖在路边。

　　汽车顺着路牌指引的方向开了过去。

　　汽车在前行了二十余里后，薄白龙觉得有些不对劲，不由对身边的薄天鬼说到：“这前不着村儿后不着店的，我怎么觉得没到过这里呀？我们是不是迷路了？可我们是按着前面岔口路边路牌指示的方向开的呀？”

　　薄天鬼听了薄白龙的话，望了望白茫茫的山野，不由皱起眉头：“停车，拿地图来。”

　　汽车缓缓地停了下来，一士兵拿着地图递了上来。

　　郑三看了看表：“现在天色已晚，为了安全起见，我建议，我们就在此地休息，明天天亮咱们再启程！”

　　薄天鬼和郑三及押运的人纷纷跳下车、开始拾柴、升火、休息……”

　　林子路边，几堆篝火燃起。

　　日军守备小队长和薄益三叔侄及郑三在烤火。

　　守备小队长看看四周山林：“我怎么觉得这地方有点阴森恐怖，今天我怎么总有点不详的感觉，不会遇到打劫的吧？你赶紧找点东西，喂喂那熊玩意，别到了地方饿死了，咱们不会因为这么个东西，把咱们几个的小命也搭在这里了的……”

　　薄白龙：“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前面就是人们传说的黑瞎子沟，出净月潭了，在往前走也能到宽城，那时咱们就安全了。就是多绕行了三十里路。”

　　守备小队长走到车后面，撩开了篷布看了一眼笼子里的海东青。

　　“海东青”机警、犀利的眼睛。

　　守备队长：“你说的这‘鹰’是不是咱们常说的那个老雕呀？你说是雕利害呀还是‘海东青’厉害？

　　郑三：“要是说谁利害，这可不好说，要说个头肯定是雕大，老雕各个都是体型巨大，凶猛无比，不过，你别看这‘海东青’体型小，可祂凶猛，凌厉，灵活，老鹰逮不着祂，祂敢和比祂大几倍的动物打……要不怎么说这家伙值钱，派我们亲自护送呢？”

　　守备小队长：“祂可是我们山田中佐的心爱之物，如果祂要出了事，我们的性命可就都难保了。”

　　薄天鬼：“我们不能不小心，围住车，加强警戒。”

　　薄天鬼看了看四周：“再派俩流动哨警戒……”

　　三

　　大奎与二侯俩人从前边回到路边山林。关万青迎上前去：“前边情况怎样？”

　　大奎：“他们都在烤火，车子上捂得严严实实的，两边还都有岗哨，看样子像是很重要的东西……

　　二侯有些担心：“可咱们就三人……

　　关万青：“就是我们三个人，才主动出手呢，这次一定要让他们的插翅难逃！即使劫不了他们的货，也要把货毁了。”

　　一只猫头鹰栖在树上，一双犀利的红眼睛，恶狠狠地注视着树下的过客。

　　日军流动哨兵在围着汽车密在林中巡走，突然，头顶树叶纷纷落下，哨兵大惊停下脚步，不约而同地抬头望着落叶……

　　落叶如雨，纷下不止……　落叶停止，一时间，日军哨兵都屏住了呼吸。

　　日军哨兵拿起落在自己头顶的落叶，仔细看了看：“是不是那个杀人恶魔土匪‘海东青’来了？”

　　落在地上的叶片，突然纷纷飘了起来，一片又一片浮在空中。

　　日军哨兵看着，不禁向后退了两步，只见叶片如飞，镖暗器飞出，速度奇快，还没等看清楚，应声倒下，脖子被划过，流血而亡。

　　又有日军哨兵应声倒下。只见哨兵相互搀扶，死伤惨重，守备小队长见状不禁有些慌乱。

　　郑三拔出盒子枪，突然照夜空放了两枪，大笑：“哈哈，‘海东青’，有本事的出来，你以为凭你一己之力，能抵挡得了我们吗？有我在此，‘海东青’你休想把东西劫走？”

　　薄天鬼：“这真是个鬼地方啊！我们连个人影也没看见，却搭上了三四个兄弟的命，难道我们也要葬身于此吗？”

　　郑三：“你可别吓唬我，我家还上有七十岁的老母呢？”

　　话音刚落，一个黑影闪过，又一日军士兵悄然倒地。

　　山林外传来一两声猫头鹰、狼嚎声。薄天鬼仰望星空，不由心生感概：“车上那‘玩意’一天没进食了，它要是拒绝人们的进食，它要是饿死的。到那时，估计我们的下场也好不到哪儿去？”

　　郑三不语，沮丧地看着篝火。

　　薄天鬼：“你他妈的就不能提起精神来？本来就人心惶惶，你再提不起点精神来，真得要出大事的！”

　　守备小队长突然站了起来：“我去看看那熊玩意！”

　　郑三看着日军守备小队长失落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奸诈的笑容。

　　黑夜中，一团火升空。汽车被炸，笼子翻倒在车下。

　　车底下，笼子被压碎。‘海东青’从被压的笼中钻出，跌跌撞撞走进林中。日军守备小队长一脸血污。

　　猫头鹰站在树枝上，吱吱地叫着。

　　四

　　林边小溪旁，索冬妹与井上一郎并肩走着。　

　　“一郎，我觉得你的心情不是很好，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

　　“跟我说说吧，说出来可能你的心情会好一点。”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你想找我父亲？”

　　井上一郎摇了摇头：“还没想好哪。”

　　“那是为什么？”

　　“我也说不清楚，我的哽咽就像有什么东西，让我喘不过气来。要是没有我表哥，该有多好。想不到他会做出这么龌龊的事。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呀？”

　　“你表哥？名利熏心，名利就是这样，把人变得扭曲。再说，这不是你的过错，你也不要过于自责。”

　　井上一郎连连摇头：“我就是不明白。日本人和中国人本来相处得很好，自甲午以来，为什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特别是在日本，一些人狂躁的很，他们总说日本地域狭小，要开疆辟土，我担心那一天，说不定有要发生战争。”

　　“战争是你我都不愿意看到！可现实就是这样的。也许你说的对，不久的将来，中日还有战争。所以，我对我们两人之间的事情我也很担心。”说着，索冬妹忽而抬起头：“一郎，你愿意陪我到道观去吗？”

　　“去哪里干什么？”　井上一郎问。

　　“我想去烧烧香，许个愿。”

　　井上一郎：“道教中的老子是中国的先哲圣人，你相信他？

　　“我只想对他许愿，但愿他能够帮我们。”

　　“那你想许些什么愿？”

　　“第一，希望我父亲身体健康长寿。第二，但愿你我的心情能快点好起来。你呢？你许什么愿？”索冬妹说完自己许的愿后，追问井上一郎。

　　“我不会许愿的。”

　　“为什么？”

　　“我怕许的愿不能实现，最近我总是在做梦，梦里都是你，醒来的时候，心跳的非常快，当时，我就在想，你的心会不会跟我跳的一样的快？你是不是也有梦？你的梦是不是和我的一样？”井上一郎看了索冬妹一眼又说了下去：“只有幻想是没有希望的。故人入我梦，明我长相忆。恐非平生魂，路遥不可测。你是学过古汉语的老师，这些你是知道的。可是，你教了那么多的人，却不能教我。我想有个家。你知道我想的家什么样子吗？”

　　索冬妹摇摇头。

　　井上一郎：“在海边，有一所小房子，虽然不大，可是很温馨。有你的身影，还有一对儿女，我今生今世足矣。”

　　“这是你的真心？”

　　“当然，但是我不想看你难过。我想你的愿望会实现的，你的父亲身体也会健康长寿的。你的心情也会好起来的。可我的愿望，与你一生一世长厢厮守，永结同心。”

　　五

　　山田中佐办公室内，薄益三沮丧地向山田叙说着“海东青”失落的经过。

　　薄益三：“按说这个计划缜密、周到，万无一失嘛？想不到还是出来这么大的变故，是不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

　　山田中佐：“会不会是郑三他走漏了风声，露出了马脚？”

　　“不会吧？自拿来了‘海东青’，他一直没有离开过我。”

　　“看起来，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中佐的意思是？”

　　“我们还不能公开和中国人发生正面冲突，所以，我们目前还要忍耐，不能轻易地激怒东北人，我们还得在井上一郎的婚姻上作文章。”

　　“还利用他和索冬妹的感情？”

　　两人正说着，井上一郎怒冲冲地走了进来：“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不经过我的同意，就向索老爷承诺‘我不再与索冬妹往来’，难道你就是为了一只‘海东青’？”

　　山田中佐：“一郎，消消气。那我只是和索老爷那么一说。”

　　“你做出如此龌龊之事，你还让我有何颜面，去见索家人？”

　　“不要发火嘛？我已改变了你对你的婚事的态度，只是这事要慢慢来。”

　　“慢慢来，这事你能促成？”井上一郎信以为真。

　　“我能促成。中日亲善，共存共荣，是我们的国策吗。不过现在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你的参与。”中佐在信誓旦旦表示，今后要促成井上一郎和索冬妹的婚事后，又开始蛊惑井上一郎。

　　“什么重要的事情，要我参与？”

　　“外务省和军部将组成军官旅行团，对中国东北进行全面的调查。”

　　“我不去。”井上一郎一口拒绝。

　　“你必须去，因你比较了解中国东北的情况，这是外务省特意指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