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日住长春领事馆内，长春领事田代重德和吉林领事石射即将召开在长春的日军头目开会。田代：“土屋君，宝山事件进展的怎么样了？”

　　土屋：“我们赶至马家哨口时，申永均已代表朝侨与中国当局做了‘情愿停工，于2日内全体回长，如若迟延。倘至期如不走者，代表等甘愿领咎’的具结。并走散了一百多名朝侨。我们在了解到此情况后，以‘要他们承担与星堡水稻农场违约的后果’相威胁后，并答应派帝国的警察和军队保护他们，要他们继续挖沟。”

　　田代：“你和高桥做的很好，结果怎样？”

　　土屋：“第二天，申永均就带着手下的人重新开始挖沟。当朝侨挖沟遇阻时，我们的警察冲天开枪威胁，后与长春县公安局长鲁绮与保卫队长率警察在马家哨口挖沟处，形成了军事对峙之势。”

　　田代：“吆唏！”

　　高桥犹豫片刻，又说：“我觉得，光有此举还不够。我们还应继续派兵；断然镇压那些平沟的人；并对中国进行最后抗议，限他们48小时圆满答复，否则采取最后手段。”

　　田代：“以实力支持万宝山韩农，依然督促其工作是必要的。除此，我们还要唤起全东北日人之援助与舆论上的协助。并将中国人阻挠我们筑坝修渠的经过。现在的形势，分别致电日本政府，旅顺民政署、关东厅，向中国最高当局进行强烈抗议。将此事闹得越大越好。为将此事做得更有把握，高桥君，我命你再带守备队50名骑兵，由长春驰赴万宝山马家哨口，在占住马家哨口四周土墙后，并找高处筑好炮台，向中国警方施压。”

　　高桥：“是。”

　　石射：“必要时，可由警部向关东厅发放信鸽，请求再增加1000余名士兵前往弹劾。”

　　田代：“这样一来，事端就可扩大，我们则可趁机出兵侵占东北。”

　　二

　　黑夜，列车的车窗闪过田野、山丘。

　　车厢内满是疲惫的乘客。在头等车厢内软座上，端坐着川岛芳子。

　　日本驻沈阳特务机关长，土肥原为前来的芳子洗尘接风。

　　土肥原：“芳子，一路辛苦了。”

　　芳子：“为我们共同的事业，谈不上辛苦。此次，找我来一定有重大的事情吧？”

　　土肥原：“你算猜对了，要你去完成一项重要的任务。”

　　芳子：“什么任务？”

　　土肥原：“事情是这样……”他的声音低下来：“今年春天，日本帝国参谋省情报科的中村震太郎去执行一项特殊任务，到海拉尔、洮南地区，搜集兴安屯垦区军事情报；中村深入满蒙腹地已有多日，可不知为什么一直没有消息？不知是遇到了麻烦？还是出了什么意外？帝国外务省、陆军省和关东军都十分重视。所以，他们要我和你共同查明此事的真相。”

　　芳子：“什么时候动身？”

　　土肥原：“不。你先去。”

　　芳子：“那你什么时候去？”

　　土肥原：“事情一旦有了进展，我随后就到。多多拜托，有劳你了。”

　　三

　　朝日旅馆客房内，小桌上摆放着几盘菜肴，坐在蒲团上的老板玄太郎、松植桔子与花谷为刚刚赶到的川岛芳子洗尘接风。

　　玄太郎手举酒杯：“来，来，来！我们为川岛芳子的到来，干一杯。

　　“干、干、干！”几人端杯一饮而尽。

　　松植桔子：“想不到，芳子小姐如此年轻、漂亮。

　　玄太郎：“芳子年轻有为，二十岁就参与了皇姑屯事件的谋划。”

　　花谷：“如今与芳子到来，肯定会有所斩获。”

　　芳子：“多蒙诸位夸奖。在座各位从事谍报的时间远比我长，还要大家多多指教才是。”

　　玄太郎：“那是应该的，我们大家彼此关照就是了。这些美味菜肴，是专为你准备的，芳子小姐不要客气。”说完，他为芳子布菜，众人也动手一起夹菜、吃菜。

　　芳子：“玄太郎君，对调查中村失踪案，不知是否有新的线索？”

　　玄太郎：“自特派员走后，我们对于垦区的东北军是否处决过探子，也进行过分析和调查，始终没有进展。”

　　芳子：“在东北军的垦区里，是否有你们交往过或熟识的人？”

　　玄太郎：“在这块儿的东北军里，我还真没有交往甚密的人。听人说这里的团长姓关，为人甚为正派。”

　　芳子：“那垦区里有没有到镇上来过的人。”

　　玄太郎：“印象里，来旅馆的人好像没有见过穿军衣的。”

　　松植桔子：“倒是有个姓李的不时来镇上采买，每次买东西都不少买，细想起来，倒不像是自家用。”

　　芳子：“莫非是为垦区军队买的？”

　　松植桔子：“你这么一说，到还像真是给垦区采买东西。只是他不穿军衣。”

　　芳子：“要真是给垦区采买东西，那他肯定是部队上的一个军需官。”

　　玄太郎：“那我们就从他的身上下手？”

　　芳子：“对！不过，要非常谨慎！”

　　玄太郎：“那怎样下手？”

　　芳子：“这还用问？

　　玄太郎一脸“雾水”，松植桔子笑了：“财色……”

　　四

　　黄昏，血色的夕阳悬在兴安岭的顶上，兴安的田野散发着灼人的热浪。土路上一辆马车由南向北驰来，一路颠簸。

　　车老板挥着马鞭，嘴中不停地吆喝着“驾、驾”。

　　马车上，乔装成收货商的土肥原半依在装有货物的麻袋上的，由于马车颠簸，他有些倚不住了：“赶那么快做什么？”

　　车老板：“怎么这沿途的风景，你还没欣赏够？”

　　土肥原：“都说北大荒，真荒凉。我看这北大荒还真是好地方，不仅远处的林木葱郁，庄稼也长得很是茂盛，到处是绿油油的。”

　　车老板：“敢情，这里是兴安垦区，东北军种植的，庄稼焉有不好的道理。”

　　土肥原一听是东北军的垦区，立时来了精神：“你说什么，这里是东北军的垦区。是哪一部分的，大概驻有多少人？”

　　车老板：“老百姓哪知道这些？再说这军队上的事也不兴我们打听。弄不好要杀头的。”说完，又加了一鞭。

　　土肥原：“你能不能慢点？”

　　车老板：“到前面的客栈还有许多路要赶，慢了天黑就赶不到了。”

　　土肥原：“这里不安全，有土匪出没？”

　　车老板：“这一带没有土匪出没，安全。”

　　土肥原：“难道这里的军队扰民？”

　　车老板：“军队倒也不扰民，只是遇到他们，一定会遭到盘查的。跟他们打交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两人正说着，后面传来了马蹄声，垦区的连长宁文龙立即带着一个班的战士骑马赶了上来。

　　宁文龙厉声喝问：“干什么的？”

　　车老板：“赶脚的？”

　　宁文龙：“车上坐的是什么人？”

　　随后，一支支黑洞洞的枪口逼住了车上的土肥原。

　　车老板：“收货的商人。”

　　宁文龙：“我没问你，问的是他？”

　　土肥原操一口天津话：“天津的商人。”

　　宁文龙：“到这里做什么？”

　　中村震太郎：“到海拉尔，途中顺便收些货。”说完，他摇了一下手中的拨浪鼓。

　　宁文龙：“你的证件？”

　　土肥原从怀中掏出证实自己是商人的伪造证件。

　　宁文龙接过证件，继续盘问：“叫什么名字？

　　土肥原：“张原。”

　　宁文龙：“岁数？”

　　土肥原：“三十一。”

　　宁文龙：“职业？”

　　土肥原：“商人。”

　　宁文龙：“籍贯？”

　　土肥原：“天津。”

　　他对答入流，宁文龙没有看出任何破绽，把证件还给了土肥原，说了声：“放行。”

　　他的战士将马带在一旁。

　　大车从旁走过。宁文龙带着他的战士骑马返了回去。

　　盘查的骑兵走远了，土肥原心中才出了一口大气：“这些当兵的警惕性还真高。”

　　车老板：“可不！前不久，他们还真就抓住过一个日本探子。”

　　土肥原闻听一愣：“抓了个日本探子？”

　　车老板：“是的。”

　　土肥原：“后来，他们把他怎样了？”

　　车老板看了一眼土肥原：“那能怎样？毙了呗。”

　　土肥原：“他们胆子忒大了吧，敢杀日本人。”

　　车老板‘嘘’了一声：“看你是中国人，我就把听来的告诉你，你就别在乱打听了，以免招惹是非。”

　　土肥原连声道：“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