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1931年9月19日凌晨零点，长春日本关东军第三旅团司令部会议室，接到多门二郎命令的谷部照俉少将，坐在会议桌中央长和坐在会议桌两边坐着小河原上尉几个军官，他们心中焦急。像是在等待着一个什么消息。

　　军官甲：“旅团长，你为什么还不下令行动，你让我们坐在这里等什么？”

　　长谷部照俉：“我们的行动还需要等待关东军司令部的命令。不过，不论是增援还是留守，我们都必须首先攻占长春的南岭大营。驻扎在南岭大营东北军炮兵团对我们日本军队是最具威胁的一支军事力量，这是我极为担心的。那是东北军的一个炮兵团，拥有36门野战炮，如果他们开炮，那么，我们日军长春附属地将会变成一片火海，化为灰烬。”

　　军官乙：“旅团长所虑十分必要。再有，南岭大营东北军炮兵团军营，距离长春南门仅四公里，是奉军在长春的三个主要驻扎地之一，其军事意义，不亚于沈阳的北大营，行动前，我们要先攻占它。”

　　军官丙：“此外，我们如果不占领南岭大营东北军炮兵团，我们将无法掌握战争的主动权。”

　　军官乙：“根据情报，南岭大营驻扎有独立炮兵19团，编制1370人，拥有野战炮36门，团长穆纯昌。东北军陆军第25旅671团，编制2350人，团长任玉山，加上辎重兵在内，南岭大营合计驻扎兵力至少4600人，而我们当前能动用的兵力仅有第四联队两个大队，面对占绝对优势的东北军，我们没有取胜的把握？”

　　长谷部照俉：“只要我们在进攻中做到‘突然’而且‘猛烈，我们会赢得胜利的。”

　　突然电话铃声响起，他急忙拿去电话：“我是，长谷部照俉，所有的部队早已集结待命，可以随时出击。我们是增援沈阳还是留守长春？是，是！”

　　他放下电话，转向会议桌两边坐着几个军官：“我五百多名勇士冲进了驻有一万多名东北军的奉天北大营。我军仅仅以死亡两人，伤23人的代价，就占领了号称东北第一军事要塞沈阳北大营。东北军远没有像我们想象的那么厉害。”他顿了片刻，又说：“中国的军队如此不堪一击，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战争机会。我命令，第四联队第一大队开始进攻宽城子兵营，第二大队袭击南岭大营。我们兵分两路同时奔袭长春南岭大营和城北的宽城子兵营，并一举攻占它。”

　　“帝国乌云长久！”日本军人高呼。

　　凌晨四点，日军第一大队包围了宽城子兵营。

　　营房内，守军营长正要躺下，哨兵跑上前来：“报告长官，周围发现了日军的士兵。”

　　没有半点警惕性的守军营长，还错误地以为这又是日军一次军事演习，他向哨兵说：“这是日本人安排的军事演习，他们进入了我们的防区，我与他们交涉去。”

　　说罢他向外就走，刚到营房门口。就遇到了端枪的日本兵，他随即向日本人交涉：“你们演习，怎么闯进了我们的营房驻地？”

　　领头的日兵没有发话，冲他抬手就是一枪，守军营长，当即倒下，哨兵回头就跑，也被乱枪打躺在地。日军随后向兵营发起了攻击。

　　五

　　熈洽行署内，吉林市的吉林省军政最高行政长官熈洽，正在睡梦中的，突然被一阵电话铃声惊醒，他急忙赶到了电话桌前，迅速拿起电话：“什么？日本人突然了袭击了宽城子兵营？你们怎么办？避免与日军的冲突。你们的营长已被日本人打死，那也不许抵抗，全部撤出军营！”

　　在日本人进攻的时刻，作为熈洽吉林省军政最高行政长官，究竟为什么严令不予抵抗呢？身为职业军人，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做出撤退的决定呢？这要从他的身世说起：“熈洽，清朝，爱新觉罗皇族，他对于大清的灭亡，一直念念不忘。要恢复大清王朝的他曾经叹息道‘国亡了！’他所叹息的国亡了是他大清的灭亡。为此他还曾发誓，为了恢复大清帝国的统治，他不惜肝脑涂地。所以，当日军袭击了宽城子兵营时，他本应该立即下令坚决抵抗，他却做出了“不许抵抗，全部撤出军营”的命令。

　　19日凌晨，日军黑石少佐率领日军已悄悄地进入长春市郊外南岭大营外的林地。

　　小河原上尉，我命令你带领一小队作为先头部队，打开一个缺口。

　　小河原上尉：“哈依！”

　　黑石少佐下令：“行动前，先派出一个小队去侦查一下。我们的行动一定要做到‘突然’而且‘猛烈’。”

　　小河原上尉：“哈依！”

　　日军一个小队去剪开铁丝网，门卫哨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日军乱枪给打掉了。

　　日军突然袭击南岭炮兵营，令东北军猝不及防，东北军试图关闭军营大门，此时已经来不及了。顿时南岭大营枪声大作。

　　南岭大营的正面完全暴露在日军面前，战斗打响了，十分激烈。

　　炮兵团内，炮兵团长穆纯昌立即拨通了在给吉林军政最高行政长官熈洽的电话：“十万火急，现在日本人已经打进了我们营房的大门口，我们怎么办？”

　　接到炮兵团长穆纯昌电话的熈洽非常吃惊，心里过程十分复杂：“我已经请示过中央，不是说过了嘛，决不许还击抵抗，如果要惹起国际的舆论你要负责任的，你马上叫士兵撤退，听候命令。如有违抗命令，马上枪毙。”

　　穆纯昌面对气势汹汹的日军，最后下达了不抵抗的命令：“传令兵传我的命令，不许抵抗，撤出兵营。”

　　“什么？日本人打进来了。叫我们不抵抗！”愤怒的炮兵第一营官兵毅然选择了顽强的抵抗。但是对方的火力，使这些东北军的还击变得非常地艰难。

　　日军进攻的火力非常猛烈，他们迅速占领了大门，大门内的守军在顽强抵抗，东北军陷入了彻底的被动。东北军士兵纷纷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退守到营房的东北军，开始利用营房作掩体发起反抗。日军两个中队从兵营的北侧和西侧同时发动攻击，面对日军有备而来的猛烈火力，仓促应战的东北军没有充足的武器，难以进行有效的反抗。

　　清晨6点40分日军就占领了炮兵第一营。

　　占领炮兵团第一营营房后，黑石少佐重新集结兵力继续向第二营和第三营发起了攻击。接到熈洽的不抵抗命令第二营和第三营守军，几乎未曾交战便向后方退去。

　　黑石少佐：“命令军士将守军的所有大炮全部炸毁。”

　　在黑石少佐的命令下，一包包炸药系在了炮群的炮口上。

　　刹那间，大炮被一门门地炸上天。

　　至此，南岭大营独立炮兵19团的36门野战炮丧失殆尽。

　　黑石少佐看着被炸毁的大炮，心中的担忧一扫而光。

　　面对南面的奉军671步兵团，并没有发动攻击，他们在上面的命令下，向后撤去。

　　小河原上尉：“我们为什么不乘胜攻击南面的奉军步兵？”

　　黑石少佐：“我们此次的作战任务已经基本完成。”

　　小河原上尉：“奉军如此不堪一击，我们应该继续进攻。”

　　“你知道我们只有区区不到200人的兵力，能战胜拥有上千兵力的671步兵团吗？我们面对兵员众多堪称东北地区装备精良的南岭大营独立炮兵团，以区区200人的战斗力量，迅速地完成作战任务，这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可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对炮兵团发起进攻时，军营南门的671团为什么没有出击？而且近在咫尺的友军遭受攻击，于情于理他们都应该救援，更何况我们只有不到200人，如果他们从后方包围了我们，我们进攻炮兵团的日军将全部吃掉，并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黑石少佐：“671步兵团为什么没有出击？只是向后撤了撤，这是为什么，也正是我想知道的。”

　　671步兵团办公室，团长任玉山心情极为复杂：“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不许抵抗这是为什么？步兵团从来没有打过怎么窝囊仗，炮兵团让小日本给报销了，也让我们步兵团错过了救援炮兵团的最好时机，我们长春东北军的南大门的兵力数量优势，化为乌有。”

　　副团长：“如果军政最高行政长官熈洽极力抵抗，那就会首先给日军一个致命的打击，即使就算是不把他们全部歼灭，也会给日军带来造成一个不小的麻烦。”

　　团长任玉山：“熈洽这人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如果他把在日本所学的用到这次事件中，再加上兵力相当充足，肯定会出现一个不同的局面。”

　　副团长：“熈洽的命令就像一道紧箍咒束缚了你的手脚，让我们的步兵团错失良机，让日军以微弱的代价，完成了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作战任务。”

　　此时的任玉山，还不知道自己正面临着一场更大的危机。没有取得更大把握的黑石撤兵以后，在营西袁家窝棚集结等待援兵的到来。上午八点半，从公主岭赶来了300多名日本援军抵达南岭大营，上午九点，南岭大营步兵团迎来了日军的第一次攻击。

　　南岭大营、笼罩在一片火海中。

　　671步兵团守军面对上司不抵抗的命令，一边组织反击，一边准备撤退，伤亡惨重。　

　　671步兵团办公室，团长任玉山继续请示：“请找熈洽参谋长，日军现在已经向我们　671步兵团又一次发动了进攻，我们是不是……”

　　熈洽：“是什么？我不是告诉你们对日军要忍让，忍让，不予抵抗吗！我已经下令，在长春所有的守军都不许抵抗，听到没有？我已经向长春市政筹备处也下达了同样的命令，你们为什么不执行命令？”

　　任玉山：“　现在日本关东军的伤亡也很惨重。”

　　熈洽：“请执行我的命令。不许还击抵抗，不然惹起国际的舆论你要负责任的，你马上叫士兵撤退听候命令。如再有违抗命令，马上枪毙。”

　　南岭大营外，大雨滂沱，战场上出现了暂时停歇。

　　面对熈洽一而再、再而三的不抵抗命令的671步兵团团长任玉山，怀着复杂的心情。来到南岭大营671步兵团守军阵地上，硝烟弥漫中曾顽强抵抗的士兵群情激愤。

　　士兵甲愤怒：“团长，面对日本人的进攻为什么不下令抵抗？”

　　任玉山：“不是我不抵抗，不与敌军发生冲突是上方的命令。”

　　士兵乙：“那就看着日本人占领我们的军营，射杀我们。”

　　任玉山：“上司让我们撤出兵营。”

　　士兵丙：“日本人能让我们安全撤出吗？”

　　士兵丁：“就是撤出也需要武器弹药，总不能赤手空拳呀？”

　　团长任玉山怒吼了：“弟兄们一部分监视敌军，其余都跟我来，拿武器。

　　团长带着士兵冒着大雨，砸开了军火库门上的锁头，从军火库中取出了武器弹药。得到武器弹药的士兵，重新回到了阵地上。

　　敌人的进攻开始了。

　　团长任玉山：“弟兄们，跟我出这口恶气！”

　　“干！”军士们开始进行坚决的反击。

　　团长任玉山一直坚持抵抗的最后一刻。

　　日军仓本少佐被东北军击毙。

　　南大营守军又遭到日军山炮的猛烈轰击。

　　通信兵跑到团长任玉山面前：“　报告团长，熈洽长官又一次来电，下达不抵抗命令，宽城子的守军已经被迫撤离。不予抵抗的命令，已经改成了全面撤退。”

　　南岭大营外关东军越来越多。

　　团长任玉山看着命令又一次传来，下达了命令：“兄弟们，我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笔账我们记住了，现在开始撤退。”

　　关东军在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后，终于攻占了步兵671团，此刻，南岭大营全部落入日军手中，长春抵抗宣告结束。然而这一切只是东北的沦陷开始。

　　史料记载：“发生在南岭大营战斗的只是整个9.18事变中的一团星火，不过长达十个小时的激烈战斗，让日军遭到了意想不到的抵抗。关东军对于这场战斗有过这样的评述：“长春南岭大营的战斗是满洲事变中，关东军遭到最激烈顽强的抵抗，据战后日军统计；沈阳北大营战斗中日军战死士兵2人，负伤军官4人，负伤士兵19人，总计伤亡25人。而在长春南岭大营和宽城子战斗中，日军战死军官3人，士兵63人，负伤军官3人，负伤士兵73人，总计伤亡142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