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正午，关东军司令东拓楼内，本庄繁召开会议，正向板垣征四郎等传达日本内阁19日上午10时召开紧急会议精神：“诸位，日本内阁召开紧急会议，讨论了关东军关于‘柳条湖事件’的报告。在内阁会议上，若槻礼次郎首相和陆相南次郎均认为关东军发动武力是为了‘自卫’。关东军的决心和措施是适宜的，提高了日军的威望。然而，内阁决定采取‘不扩大’方针。会后，日本陆相和参谋总长马上分别向我们关东军发了电报，传达了内阁‘不扩大’方针。”

　　“而我认为事态既已发展到如此地步，就应趁此大好时机，将所谓的‘沈阳事变’迅速扩大为占领整个东北的‘满洲事变’。不知在座诸位，以为如何？”

　　板垣征四郎举手道：“司令英明，我赞同。”

　　三宅光治挑起大拇指：“这一下就解决了垂悬十年之久的‘满蒙’问题。”

　　本庄繁：“所以我已电告日本驻朝鲜军司令官林铣十郎大将，请他迅速率部越境作战支援关东军。同时给日本军部发电报，就说‘事态既已发展，令我军积极维持整个满洲之治安，是为至要。为此，需要平素编成的三个师团的增援。而未来对此所需之经费，则可确保由满洲负担。’”

　　石原莞尔深表赞同：“好的！”

　　本庄繁：“再有，驻守在长春的多门二郎的第二师团在谷部照俉少将的指挥下，已占领了长春。我打算命令占领长春的第二师团向吉林省城吉林市进犯。”

　　多门二郎将两只两手分别按在两条腿上：“我同意，我愿亲自前往指挥。”

　　板垣征四郎、三宅光治及石原莞尔皆随声附和：“赞同！”、“赞同！”“我也赞同！”

　　接下，本庄繁问多门二郎：“你的第二师团占领长春时遭受到了奉军的抵抗。攻占吉林，你有几成胜算？”

　　多门二郎：“在吉林市的吉林省军政最高行政长官熈洽曾是我的学生，与我多有往来。在我们进攻长春时，他多次下令给他的属下‘不与我军发生冲突’”。

　　本庄繁：“吆唏！这么说只要你就亲自前往，就必胜无疑。”

　　多门二郎：“哈伊！”

　　本庄繁：“既如此，那我就以‘大日本关东军司令官’的名义在奉天四处张贴我们的安民告示。”

　　原野，一列由火车头推着的军列满载着日本八百军士，沿长吉铁路向吉林市推进。

　　车厢在一包厢内，端坐着日本第二师团长多门二郎、第十五旅团长天野六郎陆军少将及其下属。

　　天野六郎：“师团长，‘兵贵神速’。为什么由火车头推着的军列，而不全速前进。”

　　多门二郎：“我们的进攻是试探性的。一是因为吉长铁路线不属于我们日本‘满铁’的管辖范畴；二是我军在长春南岭和宽城子曾遭到中国守军激烈抗击，我不想让士兵的伤亡过于惨重。如在路途上，遇到中国守军的激烈抵抗，我们可快速回撤。”

　　多门二郎由衷赞叹：“智慧！”

　　七

　　吉林城熈洽办公室内，熙洽问身旁的秘书：“我说的事，你全照办了？”

　　“您吩咐的事全照办了，会议将于八点召开。我不明白，您接替张作相为吉林省军政最高行政长官，为什么对日军的进犯，不作任何抵抗。到时候你怎么向上面交代呀？”

　　熙洽：“不与日方发生正面冲突，是上面的旨意。你跟我多年，我的心思，你还不了解？”

　　“我知道您是清太祖努尔哈赤亲兄弟穆尔哈齐的后裔，您对恢复大清祖业，念念不忘。对效力民国政府，也从未心甘情愿。面对日军的进犯，您作为肩负守土一方的最高长官，是有责任的。”

　　熙洽：“跟你说实话，我就是想尽量避免和日本人发生正面冲突，我们就那么点家底儿，我还想靠这些本钱有朝一日逐鹿中原，重振大清祖业呢？我现在已经决定孤注一掷，依靠日本人开始我们期盼已久的、恢复大清统治的计划。”

　　“您对大清忠心耿耿，可开会时，这些是讲不出口的。”

　　“到时我自有道理。开会的时间快到了吧？”

　　“是的，时间马上就到。”

　　“那我们去会议室。”

　　会议室内，吉林省军政最高行政长官熈洽召集会议，会议桌的两侧已坐满了窃窃私语的行政、军政官员。熙洽走进会议室时，官员们停止了私下的议论，纷纷把目光投向他。

　　熈洽走到主持会议的座位前，他没有坐下，直接开始了他的讲话：“‘九一八’当晚，在奉天以及次日在长春发生的事情，不必我说，其结果想必在做诸位心里都已清楚。下一步我们怎么办？我想和大家说说我的想法……”

　　这时，副司令长官公署卫队团团长冯占海突然站起发问：“请问，凌晨日军进犯我长春，您作为肩负守土一方的最高长官为何下令不抵抗？”

　　熙洽冷冷地说：“因奉了上面不抵抗的命令。”

　　冯占海满腹疑问：“上面的命令？”

　　熙洽抬起头不紧不慢：“对，不许还击抵抗，这是上面的命令。如果引起国际的上舆论纠纷我们是要负责任的。”

　　冯占海愤然大怒：“那就把我们的领土拱手相让给外人吗？”

　　熙洽：“当然不会。”

　　冯占海追问：“那你将采取什么应对措施？”

　　熙洽：“这正是我要和大家要说明的。既然冯团长对上面的决定怀有疑问，我就当众宣布我的决定‘同南京政府和张学良政权脱离关系，宣告吉林独立。’由我熈洽本人出任吉林省长官公署长官……”

　　这时，公署卫队团副团长走了进来。

　　熙洽：“什么事？”

　　副团长走进熙洽附耳到：“刚接到情报，日本人的军列正沿长吉铁路向我吉林市开进。”

　　熙洽惊问：“日本人的行动怎么这么快？”

　　冯占海深感事态严重：“是不是日本人的已向我吉林市开进？”

　　熙洽一边挠头一边回答：“是的，日本人的军列正沿长吉铁路向我吉林市开进。”

　　“那为什么还不给部队下命令进行阻击。”

　　“我们还不能与日本人发生正面冲突。”

　　“那你决定怎么办？”

　　“我将派人与日本人谈判。”

　　闻听熙洽与日本人谈判冯占海再次站起质问：“与日本人谈判？就能让日本人撤回吗？”

　　熙洽：“对，与日本人进行谈判。为表示我们的诚意，我命令驻省城吉林市的各部队及吉长铁路警备队分别撤出吉林市，集中在团山、龙潭一带，市内仅留少数部队与警察。”

　　冯占海愤然道：“你这样做无非是开门揖盗。对于来犯者，我们必须给予迎头痛击。”

　　熙洽：“迎头痛击？说的好听。那么大的奉天城，一夜就丢了。事情紧急！不要再多说了，执行我的命令，参议安玉珍和张燕卿留一下，其余散会。”

　　史料记载：“1931年9月21日，负责吉林省军政最高行政长官熈洽，召开了吉林长春陷落后的会议，这次会议上，发布声明；同南京政府和张学良政权脱离关系，宣告独立。熈洽本人出任吉林省长官公署长官。这次会议彻底地暴露了他内心的阴谋。为他日后率领一批军政官员投降日本关东军，定下了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