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日影西斜，头戴礼帽，身穿长衫、外罩马褂的熙洽派遣特使安玉珍和张燕卿，恭敬地站在土门岭车站的站台上。

　　当火车头推着的日军的军列，徐徐驶进土门岭车站时，他俩频频向日本人的军列招手。

　　军列最终停下。

　　一包厢内，端坐着日本第二师团长多门二郎、第十五旅团长天野六郎陆军少将。

　　多门二郎：“我们现在到了什么地方？”

　　天野六郎打开车窗，探出身子，他看到车站上的站牌“土门岭”的同时，也看到了站台上向军列招手的人。

　　“师团长，这是土门岭。”他缩回身子回答完后有补充到：“车站上像是有人在恭迎我们。

　　多门二郎：“什么？像是有人在恭迎我们？”

　　天野六郎：“是的。”

　　多门二郎：“快派人查问一下，是些什么人？”

　　天野六郎向门外：“来人。”

　　门外的守卫，立刻走进：“旅团长，什么事？”

　　天野六郎：“快去查问一下，站台上的人是些什么人？”

　　守卫：“是。说完，守卫向包厢外跑去。”

　　多门二郎问身边的田野二郎：“站台上的人要干什么？不会是乔装来进行刺杀的吧？”

　　“我想不会。”

　　“我为什么？”

　　“原因很简单，我们没有打算在这里滞留，刺杀者，难以找到特定目标。”

　　这时守卫快速跑回：“报告！”

　　多门二郎：“请进！”

　　随着他的话语，门卫闪进。

　　接下他问：“查明没有，车站上是什么人？”

　　“他们说是熙洽派遣特使，一个叫安玉珍、一个叫张燕卿。”

　　多门二郎：“是熙洽派遣特使？叫他们进来。”

　　“哈伊！”门卫正要转身出去，　“慢！”多门二郎又将他叫住：“一定检查他们的身上。”

　　门卫转身出去了，多门二郎：“天野君，熙洽特使前来，会讲些什么？”

　　天野六郎：“我们大兵压境，他会不会前来请降？”

　　多门二郎：“依我对他的了解，他是不会轻易请降的。”

　　天野六郎：“那他们一定是前来谈判的。”

　　二人正说着，门外再次传来门外的“报告”声。

　　门卫走进：“特使带到。”

　　多门二郎：“让他们进来。”

　　门卫：“哈伊！”

　　安玉珍和张燕卿走进，恭敬地站在一旁。

　　多门二郎问两人：“你们就是熙洽派来的特使？”

　　安玉珍和张燕卿同时：“是的。”

　　多门二郎继续问：“你们前来是什么目的？”

　　安玉珍：“前来迎接将军前往吉林。”

　　多门二郎心中疑问：“迎接我们到吉林”

　　张燕卿：“是的，我们是奉熙洽之命前来迎接将军？”

　　“迎接我们？不是来请降的吗？”

　　安玉珍：“不是！”

　　多门二郎闻听二人不是来请降，马上变了一副口吻：“不是来请降的，那你们前来干什么？”

　　安玉珍：“我省已宣布独立，发布了同南京政府和张学良政权脱离关系的声明，因此来迎将军前去共商大计。”

　　多门二郎瞪起两眼，直视二人：“共商大计？怕不是引诱我们前往，然后伏击我们，或是摆下‘鸿门宴’，‘请君入瓮’吧？”

　　安玉珍：“我们长官哪敢呀？将军只管前往，熙洽作为负责吉林省军政最高行政长官在与贵军发生冲突时，曾多次发出不予抵抗的命令，避免与你们的正面军事冲突。断然不会做出伏击你们的事来。”

　　张燕卿：“是的，为表示我们的诚意，熙洽已命令驻省城吉林市的各部队及吉长铁路警备队分别撤出吉林市，并集中在团山、龙潭一带，市内仅留了少数部队与警察。”

　　多门二郎：“你们说的可是真的？”

　　安玉珍：“我们说的全是真的，熙洽临来之时，曾再三强调他与将军的师生情谊。

　　张燕卿：“是的，我们所说句句是实。我们愿以性命担保。”

　　直到这时，多门二郎才相信二人说的是真话。他狡猾地一笑：“吆唏？”随转身向天野六郎：“传我的命令，向吉林全速开进。”

　　军列开出土门岭车站，向吉林市全速推进。

　　吉林车站内，下午军列开驶进吉林市车站。在安玉珍和张燕卿的陪同下，多门二郎及部属第十五旅团长天野六郎陆军少将以下800余名日军官兵，走下列车。

　　多门二郎俨然以主子身份，一指安玉珍和张燕卿，以命令的口吻：“你们的那边，我的拍照留念。随后招呼天野六郎：“天野君，我们的合影留念。”

　　随军记者为之合影拍照，以示日军占领了吉林省城吉林市。

　　记者拍照完毕，多门二郎随即用手招呼安玉珍和张燕卿：“你俩的过来。”

　　安玉珍和张燕卿俩人忙不迭迎上前来：“师团长，您有何吩咐？

　　多门二郎手指车站对面的名古屋旅馆，以命令的口吻：“我的临时司令部，就设在车站附近的名古屋旅馆。晚上，叫你们的那个熙洽，不，你们这里的最高长官，带着你们两个前来这里会谈。”

　　安玉珍和张燕卿相互望了一眼：“好吧！”

　　晚上，熙洽、安玉珍和张燕卿三人跟着天野六郎来到吉林市名古屋旅馆内的一个大房间，天野六郎拉开门，说了声：“请！”

　　熙洽等三人走进了大房间。

　　房间内空无一人，一条长桌按东西方向摆在房间的正中，桌两侧各摆放着三把椅子。熙洽心中很是诧异，于是他对天野六郎说到：“我们是前来会商谈判的，这就是你们做的安排？”

　　天野六郎傲慢地：“我们是这里的占领者和胜利者，怎样会商，必须听从我们的安排。先生，稍安勿躁，我们的师团长会马上到。你们在南面的坐下。”

　　熙洽等三人只得坐下。不一会儿，房间外传来“噔噔……”的脚步声。在日本驻吉林总领事古石射的陪同下，多门二郎走了进来。

　　三人随即站起，熙洽伸出手：“作为吉林省军政最高行政长官，欢迎师团长来到吉林市。”

　　多门二郎立刻纠正熙洽：“不，是我欢迎你的到来。你能识时务，我很高兴。我们坐下，开始我们的会商吧？”

　　熙洽待多门二郎坐下，方与安玉珍和张燕卿坐下。他没想到自己昔日尊重的师长竞如此待己。他强按住自己心中的不悦：“师团长，我想吉林宣布独立，这事想必你已知道？”

　　多门二郎看了一眼熙洽：“对你宣布的吉林独立，我已听你的特使讲过。作为我往日的学生，你能识大体，认清当前的形势，我很是欣赏。可是对你宣布的吉林独立，我并没有认可。”

　　“师团长，我同南京政府和张学良政权脱离关系，宣告吉林独立。难道你们日本人不认可？当初，您不记得川岛先生与善耆王爷有过的协议，满蒙独立后，就将政权移交给我们满人。”

　　多门二郎手一摆：“此一时，彼一时。我不会承认你的东北边防长官公署和吉林省政府，不过由你担任吉林的地方最高行政长官，我倒可以考虑。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熙洽忙问：“什么条件？”

　　“在3日之内命令撤出省城的中国军队全部缴械。”

　　“您这样做，是不是做得有些过分？”

　　多门二郎蛮横地：“什么过分不过分？我不与你谈了，我只要你考虑答应我的条件。我给你30分钟的考虑时间。说完，他起身向房门外走去。”

　　“这……”

　　熙洽：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师长向房门外走去。随后，10多名日本官兵端着枪气势汹汹闯入室内，枪口一齐对准熙洽。

　　熙洽惊出了一身冷汗：“你，你们……”他干瞪着眼讲不出话来。好一会他才转向安玉珍：“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安玉珍：“我也没有办法，俗话说‘光棍不吃眼前亏’，您只要答应他们的条件，我想您还是吉林的地方最高行政长官。”

　　这时，日本驻吉林总领事古石射站起身来：“安参议说的不错，只要您答应帝国的条件，您依然是吉林的地方最高行政长官。”

　　熙洽想了想：“好吧，那就答应你们的条件。”

　　古石射拍了拍熙洽的肩膀：“吆唏！我们师团长，一定会同意你做这里的最高长官的。说完，他转身出去了。”

　　熙洽抹了抹头上的冷汗，多门二郎与古石射一同走了进来。

　　多门二郎一脸笑容。连说“吆唏！吆唏！”他一拍熙洽的肩头：“你能做出这样的选择，为师很是高兴。从现在起你就是这里的最高地方长官……”

　　熙洽一脸受宠若惊的样子：“谢谢老师栽培！”

　　多门二郎一转笑脸，从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不过你必须改组你的地方政府，整编你的军队，这上面的人一个也不能用。并限制这些人员在官银号提款的数额，如超过数额须有你——熙洽和我共同盖章，否则不准支付。”

　　熙洽接过纸条扫了一眼，回答说：“好的。”

　　多门二郎：“那你什么时候下达缴械整编的命令给你的部队。”

　　熙洽忙不迭地：“回去就下，回去就下。”

　　史料记载：“1931年9月21日在熙洽迎接下，多门二郎率领日军不费一枪一弹即占领了吉林。当晚，驻朝鲜日军混成第39旅团到达沈阳，接替了防务，第15旅团向长春集中。驻平壤的飞行第6联队的2个中队此时亦已到达沈阳东塔机场。9月23日又侵占了蛟河和敦化。24日，日军又占了通辽，继而又占新民，25日进占洮南。在此之前，吉林东部的延吉、珲春、汪清、和龙等县已被日军占领。这样，在不到1周的时间内，日本侵略军就占领了辽宁、吉林两省的30座城市，并不同程度地控制了北宁、沈海、四洮、吉长、吉敦、吉海等铁路线，完成了其军事进攻的第一阶段。

　　24日宣布成立以熙洽为首的伪吉林省长官公署，并于25　日熙洽正式就任伪省长之职，宣令吉林省所属各县部队必须服从“新政府”节制，并将这一函文发至依兰地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