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将一头披肩发，挽成普通东北农村妇女发髻，身穿朴素衣着的索冬妹，来到乌拉街城镇关万东的住宅前。她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拍打着门环。“谁呀”不一会儿，门里面传来一个男人问话的声音。

　　“请问，这是关大哥的家吗？”

　　迎出来的关万东望着改装的索冬妹，一下子没有认出来人是谁。警觉反问反问：“你是谁？你找他干什么？”

　　“我要是没认错的话，您就是关大哥。我是冬妹呀，关大哥。你不认识我了？”

　　关万东：“冬妹？啊，冬妹？我想起来，你就是从小和青子一块玩大的冬妹？你这身打扮，叫我好难辨认啊。”

　　索冬妹：“认得就好，不然我就被拒之门外了。”

　　关万东：“玩笑了，请进，快请进！”

　　两人边说边走进了屋中。

　　“你不是在长春教书吗？什么时候回来的？前一段索三江的一个内亲和一个日本人做事，一起祸害老百姓，他来找我说情，我没答应，还罚了他的那个亲戚。你是不是为了这事来的？”进屋后的关万东不由地忙问

　　索冬妹：“他的事，咱们先不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不论是谁，只要他做了对不起老百姓的事，都该受到应有惩罚的。”。

　　“警察署本来就是一个人鬼混杂的地方，我本身也是身陷其中，不能自拔。其实，我也知道，我也不是什么俊杰，但我所能做的也只是问心无愧。算了，先不说这些了。叫你大嫂子给你做点好吃的，今天就不走了，和你大嫂子一块儿住。冬妹，你说我最近总是做一个不好的梦。你知道我信萨满，而且信的很虔诚。天天看着这世界上人造孽杀生，我想这算个什么世道呀？”

　　“可世界就是这个样，充满了血腥，充满了杀戮，现在日本人又打进来了。侵略者肆意烧杀抢掠，被侵略者就要反抗……”

　　“有人说这都是命，可我不信。我不相信日本人，也不相信真龙天子，现在我只相信我自己。”关万东打断了索冬妹的话语。

　　“这些话，你对我说行，对外会给自己添麻烦的。”

　　“这，我知道，什么时候说什么话，你放心吧。不过，我对我们国家的命运和民族的前途很迷茫……”

　　“大哥，今天我来拜访你，一是来看看你和没见过面的嫂子；二是想跟你聊聊外面的时局。刚才你的一席话，让我很是感动。你是一个良心为曾泯灭的中国人，和你爹一样，是条铮铮的汉子。咱满族人不能干对不起祖宗的事，这是咱中华民族的血脉。”

　　“冬妹，我瞧你说的一些话，怎么像街头讲演人说的。”

　　索冬妹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那你怎么看街头讲演者呢？”

　　“尽管他们有一腔的热血，可我并不赞同他们。”

　　“为什么？”

　　“他们在街头讲演，日本兵一来，人们往往一哄而散，难免人群相互践踏死伤，却伤不得鬼子的半点性命。有种的上前线，跟鬼子拼命去呀？”

　　索冬妹听了关万东的想法，并没有急于去反驳。她想了想，顺着他的话语说了下去：“你说的不是一点道理没有。上前线打鬼子，与日本人拼杀，固然很重要。可那毕竟是事情的一个方面。你试想一下，如果没有人为前方的将士，做棉衣、送粮食；送弹药、医治伤病员。面对军事素质武器装备皆占优势的强敌，我们又怎么能打败他们呢？以前马占山部在江桥同鬼子激战获得胜利。就表明只有动员全民，集中民众的所有力量，才有可能战胜顽敌。”

　　关万东万万没有想到索冬妹竞讲出这样一番话。不知是赞同，还是佩服。心想：“这可不是普通一般人所能讲出的，索冬妹究竟是干什么的呢？”想到这儿，他单刀直入问：“你来这里。不会是鼓动我上前线打鬼子的吧？”

　　索冬妹摇了摇头：“不，我想你我都是良心未曾泯灭的中国人，在日本人的侵略面前，除去上前线直接反击日本人的侵略，还有许多其他的事情可做。”

　　关万东一脸愕然：“你能不能说具体点，要我究竟做些什么？”

　　索冬妹：“随着日本人入侵的不断加深，很可能要对我县城有所行动，只是还不知道他们的目标是哪儿，我在观察，也请你也留意。你在县里的位置很是特殊，你要利用好这一点。暗中注意和粉碎他们的一切图谋。捍卫我们民族的切身利益，保护好爱国的学生。保障民众能关饷有饭吃！反对粮商抬高粮价！防止有钱有粮的大户人家携款潜逃。从而有利于此地民众进行深入持久的抗战。”

　　关万东一拍脑门：“我懂了，以后但凡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就尽管说话别客气。”

　　二

　　长春宪兵司令部内，筱笠原大佐向山田讲述着“九一八”事变后，东北日军驻军关东军的形势和今后面临的任务：“山田中佐，满洲事变以来，我们已经攫取控制了北满、哈尔滨至绥芬河的铁路经营权我们打通了满蒙地区所有的经济命脉的运输线。但是，我们现在光把注意力放在铁路沿线上是不够的，还要进一步扩大的战略要地，要把管辖地推至20公里以外的乌拉街镇上、龙潭山镇、太平镇、土龙山及大孤山。从而使这些地方成为大日本帝国的附属地。我们在尽可能多争取笼络社会政要、文化名流、商人的同时，还要植入大批日本侨民，做到人口数量上大幅度的增加。这样，和平时他们能种地，战时拿起枪就能打仗，为此我们可拥有大量的兵源，为我们的大东亚的共荣打下基础。现在，我们已着手在新京成立满洲国。”

　　山田：“你是说新京将成为我们大日本的一部分？”

　　“是我们实际控制的一部分。听说你们当地有个索氏家族是这里的名望贵族？”

　　“是的！索赫里是我们那里有名的养鹰大户，也是这里的商贸大户，他家有个女儿索冬

　　菊，去我们日本念过书，有一口流利的日语。他家还有个小儿子，叫索三江，也是个‘鹰把式’。“

　　“如此甚好。要是能把他们争取过来为我们服务，对于建设的‘大东亚共荣’将是十分有利的。”

　　“届时，我们帝国将在满洲绘出一张宏伟的蓝图。”

　　“早在唐代，‘海东青’就已是满族先世，朝奉中原王朝的名贵贡品。唐代诗人李白曾有诗‘翩翩舞广袖，似鸟海东来。’”

　　“大佐阁下，您对中国文化的了解甚深。我建议是否能在索家索三江身上做些文章？”

　　“吆唏！”

　　翌日，在一日兵的引领下，薄益三走进了山田中佐的府邸。

　　穿着日本和服的山田见薄益三走了进来，挥手屏退服侍的艺伎，为他让座。

　　薄益三：“中佐，找我有什么吩咐？”

　　“益三君在东北多年，各方面的情况都比较熟悉，有一些事情要你去做。”

　　“什么事情？”

　　“你要知道，我们虽号称大日本帝国，实乃一弹丸之地，且资源匮乏。若保国运长久，民族之可持续发展，必须对外扩张，走军国主义道路。可国内一些顽固的保守势力安于当下，不思进取，对高屋建瓴的山田奏折，多方掣肘。所幸的是，我们大日本昭和天皇本是中兴之主。满洲事变，山田奏折的目标已在逐步付诸实施。为了能尽快地掌控东三省要地，我们的开拓团已陆续来到这里，安定侨民是我们当前的首要任务。与此同时我们要尽快地掌控全东北的铁路、矿产资源的开发、煤炭、钢矿、木材、粮食大米的流出。最近，我们这里的治安环境有些的不好，反满抗日的情绪日益高涨。有情报报告，一个叫‘海东青’的惯匪就经常地出现在我们这个地方，袭扰我们大日本侨民本地区的生活。为使我们大日本国民开拓团安全和不受骚扰，你必须要尽快了解清楚，这些惯匪的动向。特别是‘海东青’的情况？这是我请你来的主要目的。”

　　“我的明白。”薄益三点头称是。

　　“益三君，我知道你与此地训鹰世家一个叫索三江的关系甚好？你要记住，要征服这些支那人，光靠交朋友是不够的，你要让他看到实惠，让他能看得见摸得着，很多事不是拿钱能买到的，对索三江这种人。你要用你的灵通手法和智慧，把他变成一个对我们有用的人。”

　　“高见！”

　　“我们要把眼光放的更长远些，不能只顾得眼前的既得利益，按他们中国话说，放长线钓大鱼。”

　　“这么说来，许多事情早就在山田中佐的运筹帷幄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