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郑三和索三江来一起向悦来茶馆走去，走着走着，郑三停止了脚步：“三哥，这个薄天鬼找我们做什么？”

　　索三江：“我也不知道他这葫芦里装的是什么药？这个他妈的薄天鬼花花肠子里，净是些鬼主意？我估计这小子是没憋什么好屁。”

　　“对了，那小子曾让我们给找什么‘箍’？你给他们找了没有？”

　　“我问过我姐，她说‘别说家里没有那个东西，就是有，我们也不能卖’。”

　　“听这话音，这东西很可能就在你家。”

　　“我也是这么想。”

　　“那薄天鬼说过那个‘箍’是个什么样的物件没有？”

　　“他说那个物件是祭器，样子像只鹰。”

　　“那个物件是祭器，样子像只鹰。这我可见过。”

　　“你在哪儿见过？”

　　“在你家呀，你家老太太过世时，你家供桌上……”

　　“我想起来了，我家确实有一件像鹰样的祭器。我俩还照着样子用泥捏过呢？”

　　“可不！这下，你家可真发了。”

　　“可这——我有段时间没看见了，八成是我老爹听到日本人要收购，把东西藏起来了。”

　　“有这个可能。”

　　两人边走边说，很快来到了街口。老远就看见悦来茶馆站有一人，那人正是薄天鬼。

　　索三江突然想起什么，他拉了一下郑三，手指薄天鬼：“刚才我俩说的，先不要透露给他。”

　　“那是，我一切都听你的。”

　　两人走近悦来茶馆，薄益三迎上前来：“二位到了，我们进里面谈谈。”

　　三人走进了茶馆，薄益三小心地：“山田中佐，他答应我和你们合作，一起经营这个地方。不知索先生意下如何？”

　　“一起经营？如何一起经营？”

　　“左边是茶馆，右边是福寿膏馆。茶馆由你的人经营，福寿馆由我的人经营。两馆表面

　　虽是各自经营，实际上是我们共同经营。”

　　索三江：“山田不会又在给我下什么套吧？”

　　薄益三悄悄地：“他为什么要给你下套呢吧？这福寿膏由我们提供，也不用你出资出面。到时候你是无责一身轻，出了事还可以一推六二五，我估计他就是想交你做个朋友。”

　　索三江：“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这可是掉脑袋的事，现在反日的情绪这么大，我要是被人查出来和你们在一块合伙开大烟馆，贩卖鸦片挣黑心钱，残害这里的中国人，那就是死罪。”

　　“以前，走私鸦片犯禁，有砍头之罪。我们现在经营的‘福寿膏’是用苹果汁和中药大麻熬制的，和大烟不一样，其经营是日本关东州政府特许的。再说现在的形势也不一样了，现如今日本人占领了东北，说了算的最终是我们日本人。你可知道福寿膏这里面的利润。说不上月进斗金，可也差不了哪儿去，我们能让你吃亏呢？”

　　“那你们有什么条件？”

　　“我们大日本已经开始了扩大开拓团垦区、安定侨民区的生活，我们除了要掌控铁路外、还要掌控这里的矿产资源、煤炭、钢矿、木材、粮食大米的流出。可这里的治安环境并不太好，一些人反满抗日的情绪日益高涨，你要留意这里的情况。有什么异常，向我直接报告。”

　　“你这是要我搜集这里的情报。我说你怎么有这么好的心肠呢？”

　　“别说的那么难听。别忘了，你家也是做贸易的。这些情况难道你家不需要掌握？这叫资源共享。”

　　索三江：“可我还是担心。你知道的从古至今，不管是什么朝代，凡是倒卖大烟是要蹲大狱坐大牢的。况且，还要向你们提供这里的情况。”

　　“你是这个镇上的保安队长，这检查和没收上缴的权利全在你手。‘福寿膏’由我们直接提供，你又不掏钱。即使‘福寿膏’真的被官府们给抄了，你也没有什么实际的损失。再说这里发生什么情况，你只是向我报告，只要我不说是你提供的，又有谁知道呢？”

　　“这让我考虑、考虑……”

　　“这有什么好考虑的，山田中佐是真心与你家合作，他还准备让你的父亲出任这里的维持会会长，到时候你就等着数钱吧。”

　　“看样子，山田与我的合作是真心的。可你也别小看了关万海，这事要是让他知道了，到时候我们俩就得都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薄益三：“言重了，到时候就是真出了事，你就给他来个死不认账，他还能把你崩了？即使你真的坐了牢，山田也会出面捞你。”

　　听到这儿，索三江是心思不禁有些活动：“言之有理，我们就这样决定好了。”

　　“还有，前些日子，我要你打听的‘冬青鹘’，你可打听到。”

　　索三江摇头：“这——，我还没有打听到。”

　　“你要有‘冬青鹘’的消息，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告诉我。”

　　索三江敷衍道：“有信儿，我一定告诉你。”

　　“恭喜您！白得一座茶馆。”回去的路上，郑三向索三江道喜。

　　“白得？说的轻巧，到时候就由不得你了。我就怕这小日本没按什么好心。”

　　“咱们多加小心也就是了。”

　　“到那时候，就怕小鬼已经上身啦。”

　　“你也怕小鬼缠身？”

　　“我不怕鬼缠身，我是怕老鬼缠身。关老大难缠，他爹老八神仙，奇人异相，近乎与鬼。”

　　“你什么意思？”　郑三不解其意扭头问道。

　　“我的意思是说，他关博通奇人奇到了极致，连鬼都绕着他走。哪个关老二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到时候你可要小心点。”

　　郑三不以为然：“没见你这么夸过人，我就不信了他老关家人各个都有三头六臂？”

　　索三江换了口气，接着说道：“你仔细想想，他关家老八神仙自不必说。他关老大，敢和山田太君叫板，难道说不是熊心豹子胆？关老二的枪法奇特，我早有领教。就是他家那个老三，虽说有些‘口吃’，有些神叨，一年也难得回家几趟，怕是藏头不露尾呀？”

　　“这我倒没看出来，不过在我看来，你和他们家的关系纠缠的却是越来越近。”

　　“老八神仙是个奇人，还是个老萨满，他做起法事，别说我整不了，就连那些魑魅魍魉都得现原形，根本就不费吹灰之力，他家要是和我家作对，我还真难招架。”

　　郑三想了想说：“现在有日本人给您撑腰。我们干嘛不借力使力呀？”

　　索三江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你懂个屁，这些萨满都能和天神直接对话的，你没见过他们在做法术（跳大神）的时候，各类大仙都请来了，一会哭一会笑，一会豺狼一会虎豹的特别渗人，跟你说这些你也不懂。”

　　“日本人不亚于魔鬼，我觉得，他家再能，也斗不过日本人。”

　　“你说得也是，不过小心无大碍，对他们一家，还是多盯着点儿。”

　　“我记下了。那座茶馆你准备让谁经营？”

　　索三江瞄了郑三一眼：“那还能交由谁？只能是你呗？”

　　“对了，方才，薄益三又提到了‘冬青鹘’，你准备怎样应付他。要知道，日本人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你说的也是。这我得好好想想。”

　　郑三向索三江附耳：“我看，你不如这样……”

　　索三江：“这完全可以，不过这事一定要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