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由此以后，在日本人的秘密掌控下，悦来茶馆和“福寿膏”商馆前，各色人员进进出出。

　　索一日，三江走进福寿商馆，他要亲眼看看里面的生意。薄白龙迎了过来：“索队长，怎么？是来搜查吗？”

　　“我就是来看看这里的情况，生意还可以吧？”

　　“这不是明摆着吗？有您罩着，这生意错不了。您公务忙累了吧？来　‘锅’尝尝？”

　　此时，劳累大半天，身心有些疲惫的索三江，见到馆里面云气缭绕和人们吸食福寿膏如同腾云驾雾的神情，不由动了心：“尝尝就尝尝。”

　　“好！那就里面请！”

　　一服侍生将装有福寿膏的烟袋递给上索三江，并为他点上。他正准备上床吸食，警署的警察突然闯了进来。

　　警察：“你们都不要动！拿出你们的证件检查，那位是这里的老板？”

　　“这是我开的商馆。我是日本人，你们没有权利，限制我们日商在这里的商业经营活动，你们要干什么？我要到警察署投诉你们。”薄白龙上前阻止警察。

　　警察：“你在这里开烟馆贩卖烟土，日本人也不行。”

　　“我这烟馆经营的是‘福寿膏’，这是日本关东州政府特许的。我们并没有贩卖什么烟土。再说这‘福寿膏’是用苹果汁和中药大麻熬制的。你们可以拿去化验。”薄白龙强词夺理。

　　“你这‘福寿膏’就是毒品，有什么话，你到局里说去。”

　　警察回头看到了手中拿着长烟袋的索三江：　“索队长？你在这里做什么？”

　　索三江：“我来这里是‘排查’可疑人员。”

　　“怎么就你一人来排查。还拿着烟锅。谁信呀？你也跟我们到警察局走一趟。”

　　薄白龙上前：“你们要干什么？”

　　警察：“干什么，你还用问吗？把这里的人一齐带走。”

　　索三江：“告诉你们，我到这里是来，是排查可疑人员的。”

　　警察：“这话，用不着和我们说，有话你去署里解释。”

　　关博通：“老太婆，索家老三被关老大抓了，事关重大，弄不好又会加深两家积怨。我得去趟县城找一下老大。告诉他，不要义气用事，凡事要退让三分。”

　　八奶奶：“老大的家里就要生了，需要人照看。正好，我与你一块儿去。”

　　关博通：“也好。家里就交雪儿照看一下，我快去快回。”说罢，他把头转向屋里的雪儿说：“雪儿，我和你奶奶去趟城里。家里的就由你照看一下。”

　　雪儿点点头，关博通走出房门。

　　关博通穿好棉长袍，套好毛驴车后，走到院中的鹰架前，捋了一下鹰架上的‘小花翅’，嘱咐雪儿：“有事就赶快把　‘小花翅’放出去，让祂去找老三，他会回来帮你的。”

　　雪儿点头答应。

　　关博通挥了一下手，驴车上路了。

　　门前，雪儿静静地立在，向离去的关博通来回挥动着中的小木棍。

　　五

　　乌拉街镇警察署里，关万海看到索大少爷走了进来：“怎么的，来捞三江来了？”

　　索家大少爷毕恭毕敬地：“不敢，不敢，三江和日本人被你们给抓进了警察局。家父不知发生了什么，让我来给你打听打听，给你请罪！家弟，也是你看着长大的，我只是听说他是为生意上的事才与日本人往来的，他怎么可能跟日本人一起贩烟土呢？”

　　关万海：“为生意上的事，才与日本人往来的，恐怕没那么简单吧？你知道这个薄白龙是什么人？索三江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您说他们是什么关系？”

　　“他明着开茶楼，实际上在照看着隔壁的福寿膏生意，暗中又在倒腾大烟土？警察局能抓他，就一定有充分的证据。”

　　索家大少爷：“这事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只问一句，他是在帮助日本人贩卖大烟土被抓起来的吗？”

　　“薄白龙叔侄原本就是盗马贼，后来俩人劫了大财，才洗手开了山口运输公司。贩军火，倒卖烟土，无所不做。”

　　“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你应该知道自古以来，凡倒卖大烟都是要蹲大狱坐大牢的，如果他真的和日本人一块贩卖烟土，坑害中国的百姓，他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汉奸。”

　　索家大少爷有点儿不相信：“不会吧？或许他受日本人的挑唆和蒙蔽？”

　　“如果是那样就好了，只要他能出来指正，我就可以放了他。不然谁来也救不了他，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办。”。

　　“你说怎么办，才能怎放了三江？”　索大少爷一心想捞出三江，两眼直视关万海

　　“你要不想让他蹲大牢，就让他把实情说出来，让他站出来指证是受薄天鬼的指使，这样才能清楚自己，这样吧，你可以先去看看三江，问问他有什么要说的。”

　　“那就谢谢您了，我代表家父谢谢您了。他怎么会和日本人搅和在一起了？我现在真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这简直是大逆不道，大逆不道啊。大兄弟，你高高手了。烦您给警察局打个招呼。”

　　“我是署长，我也不能破这个规矩呀，不然这里的治安如何管理？”

　　“那我怎么办，去求关博通？”

　　关万海一副冰冷的面孔：“你去求他？我告诉你，这个时候，你就是把天王老子请来了也没用。你现在做的就是让三江出面指认、认罪认罚。”

　　索三江垂头丧气地从县警察局大门口走了出来，索冬妹迎了上去。

　　索三江不情愿地：“你来干什么？”

　　索冬妹不高兴：“你以为我愿意来呀？是大哥叫我来接你回去。”

　　“你都看见了，这回你满意了？”

　　“你在说什么呢？你说这话是太没良心了，要不是大哥让我来接你……我才懒得理你。”

　　“怎么，那我还得要好好地感谢你？”

　　“你说这话就过分了，你和郑三与日本人一起开烟馆兜售‘福寿膏’，这是坑害中国的老百姓，难道是别人的错？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委屈，觉得别人都对不起你？”

　　索三江委屈地：“你以为我是非不分，愿意和日本人一样搞在一起。我只不过为了谈生意，才去了他们那个烟馆了。”

　　索冬妹：“那你也不能和日本人搅和在一起，回家跟爹认个错，爹还在家等着你呢？”

　　六

　　黄昏，已是该掌灯的时候了，索大少爷一边点灯，一边望着窗外。盼着索冬妹索三江回来。这时，院外传来了脚步声，他赶忙迎了出去。

　　索大少爷：“回来了？事情都说清楚了？

　　索三江：“说清楚了。”

　　索大少爷：“多亏了人家关家老大，你真是个不孝之子，你说说你都老大不小了，还干这种让人拿枪使的勾当，丢人那，你平常总想干占便宜事，到头来偷鸡不成蚀把米……”

　　索冬妹：“国难当头，全国上下都在积极抗日，可你们这个时候，还贪图私利，和日本人合伙开烟馆坑害中国人，为虎作伥，缺大德呀，发这种不义之财，真好意思？索家的脸面都让你给丢尽了，让中国人骂咱家八辈祖宗。”

　　索三江：“我真的没干这种缺德的事，我只是没事去隔壁看了看，不信你问问关老大不就清楚了！我要是真有这事，他要是能放我回来那才怪了呢？”

　　索大少爷：“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关家老大是有点小题大做……。”

　　索冬妹：“那就给日本人去当狗？我看抓你坐两年牢狱都是轻的，要是我就毙了你。”

　　索三江：“你也太狠心了吧？我还是不是你弟弟？我看关家就是与咱家过不去。”

　　索大少爷：“我看，人家关老大也并不是与咱家过不去，你这个镇公所的警察队长，难道不是他提拔你当的？”

　　“他提拔，你当是为我呀？那是他为了让我替他罩着乡里，罩着他的家。”

　　“你怎么能这样想人家？现在出现这种事，其实也怪不着人家。如果你不去参与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了，虽然我和关老大并不太熟，可他还是给了我面子……”

　　索三江：“咱撂下我冬子哥的事情不说。他这样待我，以后我非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索冬妹：“我不这样认为，你们都好好想想，人家为什么要给你颜色看？日本人都打到了咱们家门口了，还说梦话呢，我问你国大还是家大？为了哪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全然不顾民族兴亡，让我看不起。咱们能不能别在沉浸过去的恩恩怨怨当中了，冬子的死跟人家有什么关系？都十多年了，人家把咱们索家怎么了？你们别在执迷不悟窝里反了。”

　　索大少爷、索三江都默默无语，随索冬妹向父亲屋里走去。

　　索家正屋，索赫里向他们询问事情的经过。

　　索大少爷：“爸，三江无大事，他就是站在这山望着那山高，总是吃着锅里的还惦记着盘里的。”

　　索冬妹：“大哥，没有你这么说话的。我觉得三江不只是和日本人搅和在一起，做买卖那么简单。关家老大说的也许是真的，三江他明着开茶楼，实际上在罩着隔壁的福寿膏生意，要是那样，那就真的成汉奸了。”

　　索三江：“别汉奸、汉奸的，我怎么能做汉奸？你们不能光听关老大的一面之词，我不过就是想看看那‘福寿膏’的生意做得做不得，据说那‘福寿膏’是用苹果汁和中药大麻熬制的，和大烟不一样，再说‘福寿膏’的经营是日本关东州政府特许的……”

　　索冬妹：“怎么样？说着、说着就露底了吧？那‘福寿膏’虽不是大烟所制，那也是毒品。你帮着日本人兜售毒品，坑害中国人就是汉奸。”

　　索三江不服地：“你这是信口雌黄。”

　　索大少爷：“什么信口雌黄？那里面的大麻和砒霜一样。虽可入药，但它和鸦片一样，使人神经兴奋，经常吸食会让人神经麻痹，浑身无力。”

　　索三江对索冬妹：“姐，你们说话怎么老冲着我呀？你这还没过门呢，说话怎么老向着关家。这不是胳膊肘向外拐。再说他家青子，十之八九都不在家，人家娶你不娶你还不一定呢？你是真傻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呀？”

　　索冬妹：“你真是不可理喻。告诉你，大道理我都给你讲明白了。走那条路，你自己选，再有什么事，我要管你才怪呢？”

　　索三江：“我还告诉你了，这个地方不是他老关家一家的。他关家人敢再和我玩什么鬼把戏，我饶不了他们。”

　　索老大：“怎么？说着说着又来了。”

　　满是心事重重，沉默已久的索赫里终于按捺不住了：“你们有完没完了。三江，你哥你姐说你，都是为了你好。你要是不改掉你身上的臭毛病，早晚有一天你是要你吃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