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垦荒图谋 (1—2)
一
俗话说:耍正月,闹二月,沥沥落落到三月。地处东北大平原的乡村,从三月底大河村的人们就开收拾农具忙活备耕了。早饭过后,村头的李洪顺,正在院中收拾耙地的用具,远处传来隐隐的汽车声。他抬头望去,两辆卡车一前一后正向村里开来,他的心骤然紧张起来。也就是在前两天,就在北边的依兰、方正等地,曾发生腰挎武士刀的日本浪人、侨民,进村之事。他们不仅翻箱倒柜寻找土地契约,抢掠农民的耕牛和种地的种子,还放火烧毁百姓民宅、强行驱赶中国农民迁往别处。他屏住呼吸,睁大眼睛,仔细盯着向前移动的车辆。他终于看清了前行的汽车站有不少人,在这些人当中有的拿着挎刀,有的举着枪。“不好,肯定是日本开拓团人抢东西来了。”想到这儿,他迅速跑向马棚,从中牵出马,纵身一跃,快速向县城跑去。
李洪根没有猜错,卡车上站立的正是一些开拓团的团民。眼下春耕在即,这些人缺少粮食、土地种子,他们在日本浪人和日本军警的鼓动下,以买土地、借种子之名,闯进中国农民的家里。搜寻农民的土地凭证、地契,并强抢农户的种子。
车到村头停下,开拓团的人立即跳下车来。一个执刀的浪人和两个团民首当其冲,闯进了李洪根的家。举着挎刀冲在前面的人,高喊:“我是‘海东青’,快把你们的房本地契交出来。”
身在家中的李老汉,早已听到外面的动静。他见有人要进屋,忙上前阻拦,谁料来人一把将他推开,他上前紧抱后面人的大腿,又被最后的人一脚踢开。接下来,屋里面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声响……
瞬间,村子里已是鸡飞狗跳。不大工夫,村里屋中的人,全被驱赶了出来。一些搜寻到地契、土地凭证和种子的日本侨民不由欣喜若狂:“这真是上天对我们的眷顾!”
一个浪人高喊:“放火烧掉这些房子,以后我们就是这片土地的主人。”不一会儿,村中的房屋全被点燃,一些农户,要往着火的家中冲去。全被手拿挎刀和大枪的日本浪人和乔装的日本军警逼住。正在这时,路西滚起一路烟尘。一个头戴鹰冠,身背骑步枪、手举驳壳枪的蒙脸汉子,骑着一匹黑色骏马出现在不远处。他身后,紧随着三个骑马的蒙脸汉子。
一个日本团民惊恐到:“不好!怕是真的‘海东青’来了。”
那个一直冲在前面的日本浪人,挥舞着手中的武士刀:“怕什么,我们手中有刀也有枪。”他的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枪响,他身后的一个手执武士刀的团民到在了地上。
“‘海东青’帮我们来了,我们与日本人拼了。”被日本浪人和军警逼住的农户,立刻上前,扭住前来的日本人,与之搏斗起来。
日本浪人举着武士刀,砍杀中国农户。只听数声枪响,又有俩名日本持枪者倒下。
“‘海东青’大大地厉害,我们撤。”日本人屈服,遂向停在村头的汽车方向跑去。
日本人坐车跑了。蒙面人在后紧紧追赶,追着、追着。前面戴鹰冠的蒙面人停止了追赶。后面的几个蒙面人赶上前来:“怎么,不追了?”
“日本人的援兵一到,会生出不少麻烦。”
“你说日本人会来报复。”
“三斤,你是这里人,回头你对这里的人说一下……”
“你的意思是让他们躲一躲。”
“最好你和乡亲抬着那几个日本人的尸体去县衙门,看看官家怎么说。我们把你的马带走,记住你不要露出你的身份。”
“好!我这就去。”
一大早起,县衙前,许三斤与乡民抬着三具日本人的尸体,聚集在县衙门前,举行抗议活动。
“我们要见县长!”
“县长出来见我们!”
面对手持大棒和枪械的警察,群众毫不畏惧。乡民的呼喊响彻县衙的上空。县衙门前人越聚越多,县长只好出来面对要求面见他的群众。张县长:“你们想干什么,想造反嘛?”
“我们不是造反,是要活路!”
张县长清清喉咙:“乡亲们,这不是我让不让你们活了,是你们不让我活呀,你们公然打死打伤了日本侨民,这是要影响两国关系的严重外交事件。”
许三斤大声地:“张县长,我们马上就该备耕了,可日本人来了,他们凭借武力翻箱倒柜找我们的地契。烧我们的房,就是要霸占我们的土地。我们没了土地,你叫庄稼人怎么活?”
张县长:“事情不是这样的,日侨开拓团漂洋过海,来到我们这里,讨生计不容易,他们缺粮少地,你们本来就该帮助他们。可你们竟然打死打伤了他们的人。这上面是要怪罪的……”
“根本不是这么回事,日本人打着‘海东青’的旗号,抢我们的财物,毁烧我们的房屋。是真‘海东青’帮我们出头,打死了他们,这与我们无干。”
“就算是日本人要买我们的东西,即使是出10倍的价钱,那我们也得乐意卖呀。”
“没有活路了,我们只有和他们拼了,你知道老百姓都管开拓团叫什么嘛?他们就是“屯匪”。一时间群情激奋。
张县长:“你们想干什么,想造反?不让我活了?”
“老百姓活不下去,那老百姓还能让你们好过吗?”
“张县长,你怎么能这样说呢?你了解事实吗?日本人分别是想借此事件蓄意挑起事端,你作为一县之长,是老百姓的父母官,理应保护我们老百姓,你怎么不为老百姓做主呀?只要您为我们支持公道,我们老百姓一定会支持你的……”
张县长被激恼:“你以为我没有父老兄弟姐妹吗?你以为我心甘情愿吗?正因为这样,所以我们要忍耐,弱国无外交,你们懂的吗?我想你们应该明白,日本人就是假借‘柳条沟’铁路被炸,发动了“9?18”事变,占领了我们的东北。你们的事,我已电话请示了民政厅;上面指示我,要忍让妥协、息事宁人,……”
农民:“你们到底是哪国的政府?为什么不为我们中国的老百姓做主?”
张县长:“不管是国民政府还是“满洲政府”,我们都得听从。委员长已经放弃东北了,我们现在不论有多委屈,多不愿意,也只能暂时忍耐。我们只有忍辱负重、卧薪尝胆。在假之以时日,慢慢发展,以备将来对日一战,不知道我说明白了没有?”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为今之计,也只能投亲靠友。离开你们的村子。”
“我们的村子,凭什么让我们离开?”
“这不是把我们的土地让给日本人吗?”
“这也是为大家的安全考虑。”张县长有些声嘶力竭。
“既然你不为我们做主,我们去长春府。去找厅长大人做主。”
“对,我们去长春府,找厅长为我们做主。”
众人异口同声。
史料记载:“日本关东军为准备大规模移民,在依兰、桦川、勃利、宝清、虎林、密山等地,收买枪战可耕地165万垧,占6县可耕地的60%。其中依兰是35、5万垧,占75、5%。收买价格原来宣布熟地每垧10元,荒地每垧1元,实际操作时一律变成了1元。而当时依兰土地的买卖价格,是上等熟地每垧121、4元,中等熟地82、8元,下等熟地58、4元,上等荒地60、7元,中等荒地41、4元。这实际上是人类史又一以强欺弱,罕见的圈地运动。
二
乌拉街县城凤和酒楼,酒楼外早已是明月高悬。酒楼内,一些抢的地契日本的侨民和四五个浪人在喝酒庆祝。他们忘乎所以、手舞足蹈的咿咿呀呀地边跳边唱着日本《盗马贼》之歌,一副狂傲的占领者的姿态。头戴毡帽眼戴墨镜的关万青不动声色地独自坐在一旁角落里喝酒。
酒楼小姑娘上前:“我们这里要打烊了,请你们尽快地结束吧。”
两个日本浪人上前:“什么?为什么要打烊?难道我们不可以跳舞?漂亮的花姑娘你要给我们的武士敬酒。”说着几人竟然动手要调戏她。
于掌柜忙上前解围:“各位、各位请息怒,小女是刚从依兰逃到这避难来的,她还小不太懂事,还请诸位高抬贵手,别跟孩子一般见识……”
薄白龙:“什么,她的是从依兰逃到这里的?她为什么要逃,要知道你们支那人是劣等民族,为我们的大和民族效力是你们至高无上的荣耀。”
于掌柜:“不是的,不是的。他们的土地都被开拓团收走了,没地可种了,她们承受不了你们的荣耀。”
日本人:“呐泥?”
于掌柜:“什么呐泥、不呐泥的?你们听不懂中国话?”
日本人:“八嘎牙路。”
于掌柜:“你们日本人长嘴就是骂人的呀?你们初到,还不了解东北人吧?我们这疙瘩的人脾气都不好,你们大和民族的人血统高贵,但千万别惹了他们……”
浪人嚣张地:“你的走开,不然我就要让你们支那人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九阳真经十八掌。”说着,他拔出来刀子蛮横地插在了桌子上。
关万青从一边的桌子后站起来,走了过去把手放在日本人的肩上:“我看你们是没事找死呢?”随后转身向于掌柜:“刚才我听他们刚才鬼哭狼嚎,就像小鬼?我怎么看不出他们日本人血统高贵?我倒是想让他们看看什么叫九阳真经十八掌。就怕他们不像那三头六臂九条命的哪吒。”
“八嘎”日本人发怒了。上前想一把抓住关万青,没承想关万青顺手给他来了一个反手摔,几个日本人冲上来一块冲上。双方动起手来。关万青三下五除二,把他们全部打倒在地。然后,他走到桌子前拔出来刀子,回身把刀甩了出去,刀扎在了墙上张贴的日本武士的身上,随后,他又找了个坐位坐了下来。
日本人顿时都傻了眼,愕然问:“你的、什么人?”
关万青:“中国人!睁大你们的狗眼都看清楚了,跪下,都跪在这别动,没我的话,你们几个谁也都不许站起来,听明白了吗?几个二鬼子就这么嚣张,要是你们都是军人的话,还不得把中国人都给当成奴隶了?记住了,从此以后,不许你们再踏入这个门槛半步,这儿不欢迎你们这些倭人,不然我见你们一回,就惩罚你们一回,听明白了吗?”
日本浪人战战兢兢,听后转身要走。
关万青一声:“回来,向小姑娘赔礼道歉!”
“对不起,我们的错了。”浪人向小姑娘鞠躬道歉后,再次转身要走。
关万青望着他们灰头土脸,随又喊了一声:“站住,你们把账结了,然后再滚。”
日本人:“是,是!请问好汉……”
关万青不屑地:“坐不更名,站不改姓,‘海冬青’。你们都给我记住了,在东北这疙瘩,不是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记住了。中国人哪个人都能把你们给捏扁了。不信的话……”说着他把桌子上的另一只刀子拿起来,用嘴巴吹了吹两下,用手转了转,一捏刀子就变成了麻花卷,扔在桌子上。“滚!还不马上给我滚出去?”
日本浪人惊呆了,各个都耷拉个脑袋逃出了小酒馆。
于掌柜双手抱拳:“兄弟,大恩不言谢!如不嫌弃的话,请留个见面的地儿,日后也好有机会报答兄弟今日搭救之恩。”
关万青:“那倒不必。”
于掌柜接下说:“我姓于,叫于凤和、以后你叫我于掌柜的就行了,如果兄弟能给个面子肯赏光的话,为兄改日请您喝酒!”
“哪?那有这么多的客气话,言重了,都是东北老爷们,咱不能看着小日本二鬼子在咱家门口欺负咱们自己人吧?我也是举手之劳,以后再遇到什么麻烦,到二道河的客栈找我就是。”
于掌柜自语:“二道河的客栈。”
关万青举着伸出一根手指的拳头:“我所在地址千万不要轻易透露给他人。”
于掌柜:“我记住就是。”
【编者按】第四十八章(1—2)节以双线叙事铺展民间抗日图景,节奏张弛有度。开拓团的残暴、官府的苟且、义士的果敢刻画得入木三分,“海东青”形象的虚实交织更添张力,于市井与乡野的抗争中,尽显东北民众宁死不屈的民族气节,历史的厚重感与戏剧的感染力浑然一体。春耕时节的东北乡村,日本开拓团的铁蹄踏碎田园宁静,以强取豪夺、焚烧民宅的残暴行径,掀起赤裸裸的殖民掠夺。危难之际,蒙面“海东青”率军民奋起反击,用枪声撕开侵略者的嚣张面具;而县衙的懦弱妥协与百姓的悲愤抗争形成尖锐对立,酒楼内关万青以“海东青”之名怒惩日寇浪人,更让民间抗日的火种愈发炽烈。一边是侵略者的肆无忌惮,一边是民众的不屈反抗,白山黑水间的民族脊梁,在血与火的淬炼中愈发挺拔。关万青以“海东青”之名震慑日寇,他的真实身份会被日军察觉吗?日军将如何展开报复?百姓不满县衙妥协,决意前往长春请愿,这场请愿能否撼动殖民统治的根基?许三斤带乡民抬尸抗议后,是否会引发更大规模的军民抗日联动?于掌柜知晓关万青的客栈地址,这份信任会为后续抗日活动带来助力,还是招致祸患?倾情推荐阅读赏析!热烈欢迎文友积极跟评!编辑:攀登顶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