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再续前谊(1—2)
一
樱花会馆,留声机播放着清新淡雅的樱花曲,关东军山田中佐为前来视察的筱笠原大佐接风洗尘:“很荣幸您的到来,你的到来使我们这里蓬荜生辉。”
“这个地方虽好,却不安全。”
“谁也没有想到伊藤大佐能在这里玉碎。”
“这里离即将建设的新京不远,其治安十分地紧要,不知山田君今后有什么打算?”
“据我所知北满事变前,这里的治理,还算可以。除这里的原有的警署人员留用外,我还打算启用这里旺门贵族出面,共同治理地方。”
“吆唏!伊藤在世的时候,一直想推荐这里的一个索氏家族的人担任商会会长。”
“那个人叫索赫里,是满清皇族,其祖上是康熙时的一个御用训鹰大师。他在这里开有贸易商行。这里的商人都很给他面子。如果他当上了商会的会长。对于我们是非常有利的。”
“再有,这里盛行‘鹰猎’,有其浓厚的‘鹰’文化,而养鹰在我们的国度也有盛行。外务省曾选派了我国的鸟类学家井上一郎来这里考察,我想利用他广交这里的朋友。”
“听说,那个井上一郎是你的表弟。”
“是的。”
“还听说他在这里交了一个女朋友。”
“是的。”
“那你就应该促成他们的交往,成其他们的婚事,以促进中日间的友好。这对维护这里的治安不啻是个大大的好事。”
“一郎交结的索小姐是索赫里的女儿,可她是在伊藤被杀案的一个重要证人。”
“那不要紧。”
“那索小姐的事情怎么处理?”
“索小姐的事可以先放一放,等见到之后再定。”
山田中佐:“我明白了。”
二
骡马大集市
人群熙攘,买卖马匹的各种商人在讨价还价。郑三跟着索三江挎着鹰在骡马市上溜达,一辆汽车开过:“三江,那不是山田中佐的车吗?”
索三江:“不错,是山田中佐的车。不知那日本人出来又要做什么?”
汽车在索家大院门前停下。
郑三眼尖:“三江,那车怎么在你家门前停了。”
索三江“他们怎么去我家了?八成又要生什么幺蛾。我得回去看看。”说着,快步向家里走去。
筱笠原大佐走下汽车:“这就是索家在城里的府邸?”
山田中佐:“是的。这就是索家在城里的院子。”
筱笠原大佐:“我们上门吧。”
屋中。索赫里正查看着各商铺报来的损失清单,丫环小芳急匆匆地进来:“老爷,山田来了。还带来一个大太君。”
“山田来了?他来做什么?”索赫里略一沉思:“给他沏上茶,让他在客厅稍等,我随后过去。”
索赫里走进客厅,山田与筱笠原站起:“啊,索老先生、你好啊?”
索赫里一指筱笠原向山田:“这位是……”
山田:“介绍一下,这位是筱笠原大佐。”
索赫里:“你好,筱笠原大佐来访不知有什么话要说,请坐!有事我们坐下谈。”
筱笠原大佐:“我这次来不是以我在乌拉街的特殊身份来和谈话。我是想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坦诚地与你说说心里话。”
索赫里:“你这么说,让我感到很意外。”
筱笠原大佐:“听说山田的表弟在和你家的闺女在相恋,我很欣慰。”
“不!我家闺女已和山田的表弟已没有了往来。这一点山田可以作证。”索赫里说完一指山田。
山田辩到:“事实是我没能阻止他们,他们还在继续往来。”
筱笠原面向山田:“你怎么能这样,世间的真爱应是没有国度的。”
山田:“我已知错,正在弥补,好在二人还有往来。”
索赫里:“好了,我们不提他们的事。不知二位今日到访,有何吩咐?”
筱笠原大佐:“听说说你在这一带,很有名望。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出来做事?”
“名望?不过虚名而矣,且已步入朽木之年。”
“满洲国已经成立,日满两国当相互提携,共谋繁荣大业。要建设好满洲还得要你这样的名士,中国话说得好,德高望重、登高一呼、应者云集,事情就很好办了,所以我想坦诚地和你说说心里话,我也希望你也说说心里话。”
“好,你要我说说心里话,那我就说说心里话。张作霖在世时,我们东北虽不像你们日本人所标榜是什么‘王道乐土’,百姓的生活也并非完全衣食无忧,但是在吃的饱穿的暖方面还是可以与贵国有一比。”
筱笠原摇头:“事情不全是这样,我们评判一个国家是否强大,主要看他的军事实力。有了强大的军事实力,小国也可以变成强国。我们1904年日俄战争,我们战败了俄国,就从俄国人手中攫取得了他们在南满和关东州的一切权益。你们国家广阔富饶,如果没有强大的军事实力,就不能保卫他。这样历史事实和历史常识我想你不会不知道。”
“这……”
筱笠原见索赫里一时语塞,就又继续说过了下去:“现在满清已经复国。在大日本皇军的提携下,不日就可再此问鼎中原。索家是这里的名望贵族,你应该站出来,为你的国家效力。你说过张景惠和韩云价是贪官,你不愿与他们同朝为官,这我理解。可我们请您主政地方,为什么你也不同意。你们中国人有一句话叫以礼待人,以诚相待,你说说这究竟是为何?”
“此事并非你想的那样,我说过我年迈体衰,加之爱妻已不在人世,我是心灰意冷。”“担当这里的维持会长,被你拒绝。可你家是生意人,我们又让你出任这里的商会的
会长,你又推三阻四。不知你是受了赤色分子的宣传,还是受了抗日分子的蛊惑。请您如实告诉我。”
“那我就坦白地告诉你,我即没受赤色分子的宣传,也没受抗日分子的蛊惑。我是耳闻眼见,看不惯你们的做法?”
“什么做法?你说下去。”
“你们口称,日满提携,东亚共荣。可你们却收缴我们的地契,收缴猎人、百姓的枪支,我的一些商铺被你们砸了,鹿场也被你们封了。”说完他把桌上各商铺报来的损失清单递了过去:“我所有的损失,都在这里。”
“你不要说了,你敢情是为这。告诉你,经我们查证,这次抢、砸商铺。收缴了你们地契和枪的人是一个自称‘海东青’的领人干的。”
“可我的鹿场呢?抢占我鹿场的人则是几十个端着日式长枪的人,我想‘海东青’的人不会有那么多日式长枪吧?”
“这个事情我不知道,我回去查一下,抢占你鹿场的人,如实为我们日本人所为,我一定会严惩他们,并让他们把鹿场还给您。”
索赫里:“好,那就谢谢你了。”
筱笠原大佐:“你看,我们平心静气的坐下来,有些问题我们是完全可以通过对话解决的。我想出任商会会长的事情你不会拒绝了吧?”他也不等索赫里回话,又说“对了,还有一件事要和你商量。”
“什么事?”
“你可知你家小姐近日情况?”
“近日情况?劳您挂记了。”
“据我所知,她活的并不愉快。”
“这话怎讲?”
“听说她为其婚事离家出走过?”
“此乃我家私事,请筱笠原大佐不必挂记。”
“此事,皆因山田而起。实话跟你说了吧。当初山田大佐,并不看好你家小姐和井上一郎的婚事,所以他极力反对。后来他看到,井上一郎失恋后那痛苦的样子,看到他对你家小姐是出于他的真爱和至诚,他被打动了。所以也改变了态度,现在我们要促成他俩的婚事。”
“筱笠原大佐,关于冬妹和一郎的婚事,就不要再提了。何况我和山田之间有过约定,他对我有过不让二人往来的承诺。”
筱笠原大佐:“那是以前,现在时局不同了,现在讲的是日满亲善,东亚共荣嘛。”
“我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
“难道你愿意看到两人永远都痛苦下去。”
索赫里摇头:“不愿意,他俩分开已有一年之久,我想他俩心头的创伤已经愈合。这事万望不要再提。”
“恐怕不是这么回事吧?”
“那你说是怎么回事?”
“我想您打内心就不远将闺女嫁给一个日本人,是吧?”
索赫里没有反驳,只是叹息。
“那是一郎不优秀吗?那你说一郎的品质和学识如何?”
索赫里仍然摇头。
“那是门不当,户不对。告诉你,你是满清皇族,井上一郎家祖上是幕府的一个家臣,也是日本天皇的御用训鹰大师。两人结亲是不会辱没你家的……”
索赫里打断了筱笠原大佐:“我听说过井上一郎的许多事,他学识渊博,人品也很好,他不仅是汉学家也是鸟类学家,我的女儿索冬妹对它也很赞赏。”
筱笠原大佐:“你对一郎的赞誉比我对他的说的都公正,你让我很感动。井上一郎来到这里能得到你这样的评价,他没有白费心血……”
“请喝茶。”索赫里不愿再听筱笠原说下去。
谁知筱笠原却借茶又说了下去:“好茶,好茶,茶是故乡的浓,茶是故人的情,这杯茶很有滋味呀,多谢了!”
“不必客气。”
“索老先生,当时是不是因为太太的事情,让您心中烦恼啊,而没应井上一郎求婚之事。” “有这个原因。”
筱笠原大佐:“我想所老太太的事情已过去一年多了。那么我希望您能重新考虑一下他俩的婚事。如果是因为山田的过错,那我让他向您道歉!并希望您给他一个改正错误的机会。同时也给井上一郎一次机会。那是最好的,我想这对双方都是最好的结果。”
索赫里:“我们中国人讲的婚嫁之事往往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说句实话,按当前中日所处实际情况,我们联姻的希望太小了。而且,山田答应过我,保证二人不再来往。”
山田中佐:“这么说是索老先生拒绝了?看来是我破坏了井上的幸福?这我就不明白啦,难道索老先生拒绝井上一郎,就是因为我是井上一郎的表兄,是日本军人?”
索赫里:“婚姻之事,讲究个门当户对,中国人不愿意嫁给日本人,这一点还请你原谅。你们是军人我是商人,这桩婚姻不大合适。”
“以前,我是反对,井上一郎和索冬妹小姐的婚事。可后来,当我了解到井上一郎对索冬妹小姐是真爱。现在又看到井上一郎那为爱痛苦的样子,我现在很是后悔。我不该阻碍他们俩的婚事。好了,我们不谈这件事情了。我只想问您一句,您索老先生愿意不愿意跟我们进行合作?”
“我不是不想合作,只不过事出有因。”
筱笠原大佐:“可我不管你怎么想,两件事,你必须选择一件。要么出来做商会会长,要么同意井上一郎和索冬妹小姐的婚事。要是两件都不肯,我将认为你拒绝与我们合作。你要多想一想事情的后果。何况你的闺女实际上并未指控杀死伊藤的凶手。告辞!”说罢起身转向山田:“我们走!”
【编者按】第五十一章(1—2)节描写的对话交锋激烈,人物形象鲜明。筱笠原的虚伪狡诈与索赫里的外柔内刚形成鲜明对比。作者通过“鹰猎”文化和家族背景的铺垫,巧妙地将个人命运与家国情怀交织在一起。关东军的樱花会馆,觥筹交错间暗藏杀机。筱笠原大佐的到来,将关东军的“怀柔”与“高压”政策推向了新的高潮。他们一面试图拉拢地方望族索赫里,以“日满亲善”的幌子巩固统治;另一面则以索家小姐的婚事和商会会长之位为诱饵,步步紧逼。一场没有硝烟的心理战,在索家大院悄然上演。索赫里的拒绝,是对民族大义的坚守,还是在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一次沉默?索赫里的拒绝会引来关东军怎样的报复?索冬妹与井上一郎的爱情将何去何从?那个神秘的 “海东青” 组织,是否会成为打破僵局的关键力量?倾情推荐阅读赏析!热烈欢迎文友积极跟评!编辑:攀登顶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