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关万青不顾一切快速向索家赶去。他刚赶到索家院外，正遇索冬妹从屋中走出来。他大步迎了过去：“冬妹，一切安排好了吗？我们何时动身？”

　　索冬妹：“动不了身了，我们来迟一了步。”

　　“怎么了，我们来迟了一步？”

　　“三江已经把我父亲接到日本人那里去了？”

　　“怎么会这样？三江真是……”

　　刚说到这儿，巴特匆匆走进：“你俩都在，日本人已决定，明天就召开县维持会成立大会。他们要强迫老爷子出任会长。为此，他们以会商一些要事为由，让索三江将老爷骗了过去。”

　　索冬妹：“真是无耻，没想日本人下手这样快。竟然用这样下作的手段，逼迫我父亲。”　

　　关万青：“冬妹，你也先不要着急了。这不过是日本人搞的一个阴谋，他们想把你父亲

　　变成一个汉奸，还想制造一个日满提携，东亚共荣的假象。”

　　索冬妹不由叹了口气：“我现在只是在想，他们会用什么诡计，逼我家老爷子就范？依我家老爷子的脾气他宁可死，也不会答应日本人的。”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

　　“这些日本人真够恶毒的。”

　　巴特：“我们怎么办？”

　　青子：“明天我们去会场……”

　　索冬妹：“是救老爷子吗？现场敌人防范的一定很严。而我们并没有几个人呀？”

　　青子：“不！我们去会场，主要是防止老爷子出现意外。我想大会结果无非有两种情况，

　　一是老爷子在敌人逼迫下答应了他们的条件，老爷子会安全回到家里。届时，我会将他平安护送到北平，这样敌人的阴谋就不会得逞。二是老爷子不答应他们的条件，敌人会将他囚禁，以后我们再想方设法，救出老爷子。眼下最紧要的是，我们要保证老爷子在会场的安全，不要出现什么意外。”

　　巴特：“这个主意好！”

　　第二天，关东军俱乐部悬挂着条幅上写着“中日友好亲善、共存共荣”的标语。

　　一些记者，商人和索冬妹、巴特、关老二及经过乔装打扮的关万青进入了会场。一个头戴礼帽的人夹杂在人群中也走进了会场。

　　山田中佐：“各位，各位女士，先生们，为‘中日友好亲善、共存共荣’呼拉县城维持会成立大会现在开始，现在有请关东军筱笠原大佐讲话。”

　　筱笠原大佐：“诸位，我们大日本帝国与满洲国是友好邻邦。在场的诸位都知道，我们是为了帮助你们东北人摆脱俄国人的控制，绝不是一些人所说的侵略。今天我们在这里，举行大会，荣幸地请到本地的名门望族、即将荣任呼拉县城商会会长的索赫里先生，共同签署一个协议，为建设一个美好呼拉，和共存共荣的东亚而努力奋斗。下面有请索赫里先生讲话。”

　　薄益三和两个穿着便衣的人“簇拥”着索赫里走上台。记者们纷纷涌上前给索赫里拍照，索赫里边走边遮挡住自己的脸。

　　经过乔装打扮的关万青，在台下仔细地观察着全场。

　　筱笠原大佐上前握手，索赫里并没有伸出手，薄益三强推了他一下……

　　这时，夹杂在人群中那个头戴礼帽的人，将手慢慢伸进怀里。他刚把手枪瞄向索赫里，关万青一个箭步上前，一把将他举枪的手攥住，并顺势把他按倒在地：“你要干什么？”

　　戴礼帽的人：“我要杀日本鬼子！我要杀汉奸，你们放开我……放开我。”街道上的人群顿时炸了窝，出现混乱。

　　“有刺客，快抓刺客！”山田中佐拔出军刀大喊。日军士兵冲下台来，被混乱人群的一些人阻挡。

　　台上，薄益三和两个穿着便衣的人，把索老爷架起就走。

　　关万青一把抢过刺客手中的枪，同时喝令：“你安静点！”

　　索冬妹和巴特、关老二及许三斤等人赶上前来。

　　关万青：“情况有变，你们赶快把他拖走，我来掩护。”

　　说话间巴特、关老二拖起戴礼帽的人迅速撤立。戴礼帽的人然高喊：“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杀了日本人，杀了这个汉奸！”

　　关万青举枪向天上开了一枪，混乱的人群纷纷逃离现场。

　　关万东，巴特与冬妹等人，强拽着带礼帽的人来到了郊外的一座破房前，关万青随后赶来。关万青：“大家累了吧。”

　　巴特一抹头上的汗水：“不累。”

　　关老二则喘着粗气一指头戴礼帽的人：“拖着他走，就像拖着头死猪，不累才怪。”

　　关万青：“既然这样，大家就在这里歇息歇息吧。”随后他把头转向关老二：“这里已经没有危险了。放开他，让他走。”

　　关老二：“不能让他走，还没问他叫什么？为什么要行刺呢？”

　　巴特喝问：“说，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行刺？”

　　头戴礼帽的人见有人问他，他忙不迭回答：“我叫薄云龙，我恨日本人，我恨汉奸，所以我要杀了他们？”

　　关万青：“好，我知道了。薄云龙我们现在就放了你，你现在去杀鬼子、去杀汉奸吧。”

　　薄云龙：“现在已经没有了机会。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在会场阻止我杀鬼子汉奸？”

　　关老二：“多什么嘴？你知道吗？你险些坏了我们的大事。”

　　关万青：“让他走。不然，他以后还会坏我们的大事。”

　　薄云龙嚷到：“我现在不能回去，也不敢回去了。”

　　关万青：“你想怎么样？你总不能留在我们这里吧？”

　　薄云龙：“我想留下，跟你们干。”

　　关万青：“跟我们干？你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我们可是阻止了你杀鬼子、杀汉奸。”

　　薄云龙：“我知道，你们是抗日的。”

　　关老二：“怎么见得？”

　　薄云龙：“你们把我从危险的境地，从鬼子的枪下救出，我就已断定。”

　　巴特：“青子，要不就留下他吧？”

　　关万青：“他只知道大呼小叫的。留下他，将来我们只能跟着他受牵连。”

　　薄云龙把脸转向关万青：“这位大哥，也许我今天的行为，打乱了你们的行动计划，给你们造成了麻烦，我向你们道歉。”说完把头转向索冬妹：“索小姐，你替我说说，就让我留下来吧。”

　　索冬妹：“要不就留下他？他可能真的痛恨日本人。”

　　薄云龙：“这位大哥，你就让我留下来跟你们干吧。”

　　关万青：“那我问你，你为什么那么痛恨鬼子？痛恨汉奸？”

　　薄云龙：“鬼子抢了我的店铺，烧了我家的房子，还把我的老婆给糟蹋了。所以，我要为他们报仇。”

　　索冬妹：“三哥，把他留下来吧，或许我们还真需要像他这样的人。”

　　关万青：“那就留下他吧。”

　　薄云龙：“谢谢冬姐！谢谢三哥。”

　　关万青：“让他这么一闹，山田这小鬼子一定有了警觉，想再救索老爷就更难上加难了。”

　　索冬妹：“所以，我想要把老爷从被关的地方救出来，就得好好的商量筹划一下。”

　　关万青：“现在日本人对索老爷的看守，一定会严加防范，想要就出老爷子要有一个详细的计划。云龙，现在需要你的帮助了，你有什么想法？”

　　薄云龙：“我？我想要救出索老爷子，必须先弄清鬼子的防范情况？”

　　关万青：“你说的很对，现在你就去弄清鬼子的防范情况。明早，我在这里等你。”

　　薄云龙立定答到：“是！”

　　随后转身又对关老二：“你也去。但要各自行动，免得都回不来。”

　　“是！”关老二也转身去了。

　　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关万青把脸转向索冬妹：“你的父亲不是有哮喘吗？回头你让小

　　芳给老人送些药去，顺便让她注意一下老爷那里的警卫情况。”

　　索冬妹：“那——还是我去吧？”

　　“不，小芳去不容易引起日本人的注意。”说罢，关万青不禁又陷入了沉思。

　　巴特：“三哥，你在想什么”

　　关万青：“我觉得这个事情有些蹊跷，总感觉那个薄云龙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索冬妹：“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今天的事情有些奇怪。”

　　关万青又一次把脸转向索冬妹：“你和此人见过吗？”

　　“没有。”

　　“可他刚才让你给他求情时，叫了你一声‘索小姐’”

　　巴特：“事情确实有些可疑，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关海青：“还要稳住他，这件事情，我去有办法把解决。对了，为防万一，明天我单独会他，我们的见面换在林子里的木屋里。”

　　四

　　关东军俱乐部休息室内。山田中佐一边抽着烟，一边来回地踱步，薄益三垂手立在边上。山田中佐：“没想到我们的计划进行的这么顺利，现场真有人将你的儿子救走了。”

　　薄益三：“是啊，看来我们‘渗入’计划进行的很顺利？”

　　“事情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吧？”

　　“我想不会，我的儿子在此地，也从没有露过面。”

　　“你的儿子被人救走，事情也只是成功了一半。下一半儿就要看你儿子的了。”

　　“阁下计划有方，我想不会什么太大的问题。”

　　“没想到他索赫里，竞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拒绝我们，现在又誓死不从。我们的维持会只好换人了。”　山田中佐将话题转到了维持会上。

　　“不管我们怎么威逼利诱，那个索赫里也不答应与我们的合作。要是换人的话，我们何不换上他的儿子索三江？不一样能达到我们的目的嘛？”

　　“按说索三江对我们也算是忠心不二，是个可以合作的人选，可他的声望不够，而且他贪图小利，容易坏事。”

　　“既如此，那我们为什么不另外找人？让关家的老关博通出来为我们做事。”

　　“就是那个靠山屯的关博通吗？他不过就是一个萨满吗？”

　　“是的，我听索三江说过，那关博通去过我们日本。”

　　“既然，这里有这样的人，那我们就不妨试上一试。你要尽快地找到他。”

　　“那个索赫里我们是关。还是放？”

　　“放，当然是放。但是我们不能不能平白无故地放。”

　　“那要怎样放？”

　　“刚才，我才想到或许我们放了索赫里才是个明智的选择。如果他心里不情愿为我们做事，不管怎么威逼利诱也都起不了什么作用。换了我也是一样。既然你的儿子已经成功的接近了他们，我们可以卖个人情，让他们把人救走，从而使他们更加信任你的儿子。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坐收渔利了，你说呢？”

　　“中佐果然妙计，在下佩服。”

　　晚上，穿着日本和服的薄天鬼与山田中佐正在樱花会馆内对饮。

　　山田中佐：“益三君，你的儿子不仅外貌上是一表人才，心思也极其缜密。将来一定会有大用场。”

　　薄益三：“但愿他能不负帝国的重托。”

　　正说着，士兵走进：“山田中佐，薄云龙来了，就在门外。”

　　“快让他进来。”

　　门开了，换了一身装束的薄云龙走了进来。他身着西服革履已不在是白日那头戴礼帽打扮的刺客模样。

　　见到薄云龙进来。山田心中十分高兴：“云龙来了，快坐下！”

　　薄益三：“山田中佐就等这你前来。”

　　山田中佐：“看来你的行动很成功啊？”

　　薄云龙：“都是阁下计划有方，要不然不会这么顺利。”

　　山田中佐：“不必谦虚了，快将事情的大致情景讲一讲。”

　　薄云龙：“山田中佐，说实话这些人警觉性非常高，如果不是我在特科学习多年，掌握了大量东北情况，根本不可能骗过他们。”

　　山田中佐：“所以，我才选中了你来帮我。”

　　薄云龙：“多谢中佐的信任，据我的了解，这群袭扰逃窜的人员，除了索冬妹与他家的巴特外，就是靠山屯的关老二和一个被他们称为三哥的人。我没有没见到其他的人，他们约我明天在城外的一间房子里相见。山田中佐，你看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抓捕他们。”

　　“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你是说……”

　　山田中佐打断薄云龙的话：“那个要你弄清我们防范索老爷子情况的三哥，究竟是什么人，他是做什么的。你都了解清楚了吗？”

　　“因为是初此见面，我恐怕引起他们的怀疑，我没有细问，不过我注意到，那几个人包括索冬妹，都听他的。”

　　薄益三在旁插言：“会不会是关家的老三，关万青？”

　　山田中佐：“他是一副什么样的长相？”

　　薄云龙：“他脸上长有胡须，下颌有些尖。”

　　山田中佐：“那就不对了，我见过的关万青并没有留有胡须。”

　　薄云龙：“那——中佐下一步要我怎么做？”

　　山田中佐：“剿灭几个土匪容易，剿灭他们心里的匪，就不容易了……”

　　薄云龙：“难道中佐还有新的想法？”

　　山田中佐：“我要你马上就返回去，找个机会协助他们救出那个索赫里。我们放长线钓大鱼。接下来，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薄云龙：明白，我马上就返回去，协助他们救走那个索赫里。”

　　山田中佐：“吆唏！”